两名学姐互相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先把带来的书登记完，再领苏清禾她们去宿舍核对剩下的六箱。
男生进不了女生宿舍，江澈便把纸质表格分给苏清禾，又检查了一遍她手机里的离线文件。
“书不用全搬下来，封面和版权页拍清楚，笔记多不多也要记上。”
“我知道。”
“遇到价格拿不准的，先空着，让书主人以后再填。”
“嗯。”
“还有……”
苏清禾把手机收进帆布包，仰起脸打断他：“江澈，我只是去登记教材，又不是去外地出差。”
江澈听乐了：“昨晚背开场白背到十一点的人，现在嫌我啰嗦？”
“我已经练会了。”
“行，苏组长会了。”
江澈替她把帆布包的拉链拉好，又把压在背带下面的头发拨出来：“那我不说了，忙完给我发消息。”
苏清禾点了点头，跟着林汐她们朝女生宿舍的方向走。
走出没多远，她又停下来问：“你们男生组去哪栋楼？”
“先去三号楼，收完再去四号楼。”
“中午还在图书馆门口碰面吗？”
“对。”
“那你别乱跑。”
江澈抱起胳膊：“怎么，舍不得跟我分开？”
“才没有。”
苏清禾回得飞快，拉着林汐便往前走。
林汐被她拽得脚下踉跄，低头看了看两人扣在一起的手：“你否认归否认，能不能别拿我当挡箭牌？”
“我没有拿你当挡箭牌。”
“那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苏清禾没回答，走出几步后又回过头。
江澈还站在图书馆台阶下，并没有立刻离开。
旁边的许文彬和宋明轩已经往前走了，陆子昂也背着包跟了过去。
只有江澈留在原地，正目送她们离开。
两人的视线隔着来往的学生碰到一起。
苏清禾赶紧转回去，嘴上催着林汐快点，步子却没刚才那么急了。
林汐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故意拖长语调：“没有舍不得~”
“本来就没有。”
“那你回头看什么？”
“我看赵微澜她们有没有跟上。”
走在后面的赵微澜立刻拆台：“我跟得挺好的，你不用操心。”
沈诗语也笑着补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在看江澈呢。”
苏清禾耳朵发热，只能装作没听见，低头把手机拿出来，提前打开登记表。
另一边，许文彬已经走到三号宿舍楼门口，回头发现江澈落在后面，冲他招了招手。
“老江，别看了，人都进女生宿舍区了。”
江澈跟上去：“你先管好你那个麻袋吧，绳子都拖地了。”
许文彬低头一看，借来的打包绳果然散开了，一头还被他踩在脚底。
他弯腰整理绳子，嘴里还不忘嘀咕：“等着吧，今天我非把这袋子装满不可。”
三号楼的宿管阿姨听说他们是来收集二手教材信息的，又看了挑战杯报名页面和学生证，这才让他们上楼。
“别在走廊里大喊大叫，也别堵着门。”
“阿姨放心，我们都有素质。”许文彬答得响亮。
宿管阿姨朝他背后的麻袋看了看：“你尤其注意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楼进了收废品的。”
宋明轩侧过身偷偷憋笑，肩膀跟着颤抖了几下。
许文彬等进了楼梯间才开口：“想笑就笑，别憋坏了。”
“我没笑。”
“你刚才肩膀都快抖散架了还说没笑？”
江澈抬手推开安全门：“行了行了，保存点体力，待会儿要是被拒绝了，还得靠你活跃气氛。”
“谁会拒绝啊？”许文彬拍了拍自己的麻袋，“咱们上门帮他们处理旧书，多方便。”
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
第一间宿舍的门只开了一条缝。
许文彬刚说完“二手教材”，里面的人便接了一句：“不卖废品。”
“同学，我们不是收废品，我们是做校内二手教材平台的。”
“这种话我听过，先说帮忙卖，拿走以后就联系不上了。”
门后的人并未露面，而且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明显是没有谈判下去的意思。
许文彬抬高嗓门还想解释，江澈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算了，下一间吧。”
他们现在连能展示的页面都没有，只靠学生证和一段口头介绍，别人不信也正常。
项目方案写在电脑里时，每个流程都规整清楚，看着确实很简单。
可等到真正开始敲门之后，他们才知道，门后站着什么人，愿不愿意听他们把话说完，这是谁都控制不了的。
江澈并未觉得气馁。
用户不肯开门，本身也是一种调研结果。
第二间宿舍倒是顺利。
开门的男生听完介绍，从阳台柜子里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
“你们来得正好，这些书放了几年，扔了怪可惜，留着又占地方，全拿走吧。”
许文彬立刻撑开麻袋：“我就说今天能开张吧。”
宋明轩蹲下来，抽出一本高等数学翻到版权页，手上的动作很快停了下来。
“这是七年前的版本。”
“旧版不能卖吗？”宿舍里的男生问。
“能卖是能卖，不过学校现在用的是第八版，你这个是第六版，教材结构有改动，不一定好卖。”
宋明轩又翻了几本，大学英语早已换了系列，计算机基础连配套软件都不再使用。
只有一本近代史纲要还勉强能用一下。
许文彬撑着麻袋的手慢慢放了下去，“这么一大箱，就一本有用啊？”
“也不能这么说。”宋明轩拿出手机，拍下版权页，“旧版教材也有需求，有人考研复习或者查旧资料，可能会用到。”
“咱们把版本和出版年份登记清楚，再加个课程现用版本的提示。”
“至于用户最后愿不愿意要，那是由他自己决定的，咱们也管不了。”
江澈听完点了点头，“可以，搜索页也得加个版本筛选。”
陆子昂打开备忘录记下需求：“还要加教材状态，现行版和往年版分开标记。”
第一本教材登记成功后，许文彬特意给编号拍了张照片。
接下来的情况却没比第一层顺利多少。
有人不在宿舍，有人隔着门说没书，还有人翻了半天，只找出考公资料和已经写满答案的练习册。
连续敲了七八间宿舍，表格里总共只有三本书。
许文彬肩上的麻袋依旧空着，走路时轻飘飘地贴在后背，先前那股要横扫男生宿舍的气势早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