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敲完一层楼，登记表里仅仅只多出了两本书，而且都还是叙利亚战损版成色。
宋明轩实在是连劝价的话都说不出口。
许文彬走到一个楼梯口旁边蹲下，一把把麻袋从肩上扯下来，团了两下塞到屁股底下。
“行了哥几个，先歇会儿吧，我算看明白了，人家不是没旧书，人家是根本不想搭理咱们。”
“刚才那哥们开门之前还在打游戏，听咱们说登记教材，直接说自己忙。”
“打游戏有空，拍本书没空，合着咱们这个项目连一局排位都比不上。”
他越说越泄气，用脚尖在台阶边缘来回蹭了几下。
早上出发时，他还觉得拿个麻袋方便装书，现在倒是让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我看这东西咱们还是先别做了吧，真是越看越像收废品的。”
许文彬看着屁股底下的麻袋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也是多余带它出来，自己给自己找难堪。”
宋明轩紧皱着眉头翻看表格，分析道：“照这个速度，一栋楼咱们怕是收不到二十本。”
“况且京大本科专业还这么多，教材版本又杂，就这零零散散的二十本放在平台上，一年内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陆子昂靠着墙操作手机，把登记数据同步到测试后台。
“除了收到的实体书以外，目前咱们登记的电子信息有效记录一共七条，但是信息完整的只有四条。”
许文彬一听更泄气了，“七本，咱们四个人折腾一上午，就弄到了七本书。”
“就按照咱这个进度还怎么参加挑战杯答辩啊，评委要是问我们的数据，我总不能把麻袋拎上台，说这里面装的都是理想吧？”
几人此刻都没有心情回应许文彬的玩笑。
江澈也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休息，并没有急着催众人继续敲门。
他们碰壁的原因已经摆在面前。
大部分学生手里都有旧书，只是那些书早就被他们收到了某个角落里，是否处理都不影响生活。
团队上门后，书主人需要找书，核对版本，填写课程，定价，再留下联系方式。
整套流程做下来，少说也得十来分钟。
平台能不能把书转出去尚未得到证明，对方却要先付出时间。
换成江澈自己，在打游戏或者赶作业时被陌生人敲门，多半也会嫌麻烦。
况且他们刚才的介绍里反复强调平台和交易，难免让人觉得登记之后还会被不断联系。
项目写在方案里，流程越完善越能得分。
但如果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落到真实用户的身上，多填一个格子都有可能会把人给劝退。
“这样，咱们先到这里，不继续往下敲门了。”
江澈拿过宋明轩手里的登记表，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许文彬抬起头：“不敲了？那咱们回去？”
“回去干什么？”
“重新做问卷，或者想别的办法啊，难不成还继续挨家挨户吃闭门羹啊？”
“闭门羹都吃了这么多，现在回去就真白跑了。”
江澈把几份表格并排放在台阶上：“你们几个，把刚才被拒绝的宿舍都列出来，被拒绝的理由也都写上。”
几人凑过来把理由一条条地列了出来，很快便发现，真正没有旧书的宿舍并不多。
嫌登记麻烦的人占了一半，剩下的人主要担心个人信息被公开，或者怕平台转不出去，白忙一场。
许文彬有些心累地扶了扶额，“兄弟们，咱们问卷里怎么没问这个？”
“你该不会以为人家在问卷里填了愿意，就真的愿意配合了吧？”
“问卷是因为简单，所以人家愿意配合，但我们现在上门收书什么的明显要麻烦得多。”江澈说道。
宋明轩把笔夹到指间转了转，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那就缩短流程？姓名和手机号什么的不填，等后续咱们在平台开发内部聊天？”
江澈沉思片刻摇摇头，“来不及，不过可以等买家提交申请，书主人确认后，再在平台上交换双方的联系方式。”
“那后台谁来审核？”
“前期我们自己来。”
两个人围着联系流程讨论起来，许文彬听了几句，忍不住插话。
“你们先等会儿，人家连表都不想填，你们在这儿研究怎么保护联系方式，是不是跨得太远了？”
宋明轩写字的手停下来，“也是，得先让他们愿意登记。”
“那就不让他们填。”
江澈从地上拿起一本刚登记过的高等数学，翻到侧面的书脊，又打开版权页。
“书主人只负责拍两张照片，书脊一张，版本页一张，书上有没有笔记，再拍两页内页。”
“课程名称，出版社，出版时间，版本信息，我们照着照片整理。”
“定价和联系方式可以等有人需要时再问。”
许文彬掏出手机模拟了一下：“那确实快，拍照连一分钟都用不了。”
“还得加一个意向选项。”
江澈在登记表空白处写下转让，赠送，暂不确定。
“他们只需要勾选，不用当场做决定。”
“平台匹配到需求后，我们再联系一次。”
“对方愿意继续，双方自行沟通，对方没兴趣，记录直接下架。”
宋明轩接过笔，把原本两页的纸质表格划掉大半。
原先需要填写十六项内容，删减后只剩宿舍号，照片，处理意向和联系方式。
如此一来，江澈他们前期虽然会累不少，可用户这边确实省了不少事。
江澈将地上的表格收起来，又看了看楼道里紧闭的宿舍门。
换流程只能解决登记麻烦，挨门敲下去依旧效率低。
学生在宿舍做什么都有，被打断后产生抵触再正常不过。
与其追着用户跑，不如让愿意处理旧书的人主动下来。
“楼下有一张闲置长桌，对吧？”
“有，就在宿管值班室旁边。”许文彬说完，马上反应过来，“你想在一楼摆摊？”
“限时登记，每栋宿舍楼只摆一个小时。”
宋明轩想了想：“可是咱们连海报都没准备，楼上的人怎么知道？”
“宿舍群。”
江澈站起身，拍掉裤腿上沾着的灰：“先去找宿管阿姨商量吧，她要是同意，可以把通知发进楼栋群。”
许文彬将麻袋卷起来夹在胳膊下面，精神总算回来了一点。
“可人家凭什么下来配合？”
“凭这个。”
江澈点开学校超市的配送页面，选了矿泉水，可乐和几种常见饮料。
许文彬看着购物车里的数量：“来真的啊？拍两张照片还送饮料，这成本是不是高了？”
“每人限一瓶，目前我们需要有效数据，砸点钱是必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