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卫昭,沈明砚出来的时候院子里的流民已经被制服。
他冷眼扫过这些人,沉声开口:“拉到外面全部解决。”
接着他又把大多数侍卫留下保护卫昭,自己则带着一小波人出去找沈莹他们。
街上确实乱得不成样子,那些流民肆意地烧杀抢掠,似乎要把压在心底的愤怒尽数发泄出来。
沈明砚选择沿着热闹的主街巡查。
期间遇到白五他们,在得知他们找了一整条街也没看到沈莹和郑珩昱后,沈明砚眉头蹙起,面色沉得滴水。
他翻身快速上了高处,目光扫过整条街道。
沈莹年纪小遇到流民暴动或许会害怕僵在原地,可郑珩昱不会。
沈明砚虽觉得郑珩昱心思深沉但也不得不承认,那孩子反应快,只要他不抛下莹儿,两人现如今定是藏身在什么地方。
他目光锁定主街一处窄小的巷子。
“那里找过了吗?”
白九回头扫了一眼:“看过了,是一条死胡同,里面又乱又窄,根本没办法藏人。”
沈明砚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去看看。”
他拿着火把走进巷子里,里面确实堆着一些杂物,还有几具流民尸体。
没有沈莹和郑珩昱。
他决定往外走,突然瞧着一具流民尸体的衣角动了一下。
见状他立刻扬声:“莹儿?是你吗莹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莹立刻哭了出来:“二叔,二叔,救救珩昱哥哥……”
闻言沈明砚立刻扒开杂物顺着声音的方向瞧去,沈莹被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压在身下。
“怎么样了莹儿?有没有受伤?”沈明砚扒开尸体抱起沈莹。
“二叔,那个是珩昱哥哥,他为了救我受伤了,你们快救救他。”
沈明砚这才看清,刚才压在沈莹身上的尸体根本不是流民而是郑珩昱。
此时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可手却还死死握住一截带血的木棍。
“白五,快把人带走。”
沈明砚抱着沈莹出了巷子,刚走到主街,便见着一支整齐有力的队伍,以绝对的碾压式的优势,暴力的清除流民。
为首的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手上的长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鲜血顺着刀尖在地上流成一条直线。
沈明砚摆手,所有人立在巷子里阴影里。
为首的将领沈明砚不熟悉,但紧随其后的马车上挂着西南毅王府的标识。
年底各地藩王都会进宫进献,沈明砚却清楚记得毅王府上奏说被风雪误了行程。
可此流民暴乱,毅王却又踩在这个点上进城,这时机太过凑巧。
随着军队横扫过去,原本还暴乱的街道,逐渐趋于平静,没有流民能逃得过军队的镇压。
跟在军队后面的是两辆华丽的马车。
除夕宫宴一般都会带家眷,沈明砚也只当是毅王妃以及儿女。
可随着马车从他面前走过,随着车帘晃动,车厢内有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沈明砚心中咯噔一下:“太子……居然还活着。”
沈明砚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失踪这么长时间的太子居然坐着毅王的马车活着回来了。
这对于沈明砚来说可不算个好消息。
“二叔,你弄疼我了。”
听到沈莹的提醒,沈明砚才发觉自己不自觉地把沈莹的手握红了。
他赶紧松开:“对不起莹儿,二叔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神情蔫蔫的摇了摇头。
“回府。”
沈明砚不再多想,让人带着两个孩子赶紧回家。
刚进家门,秋娘和肖氏便迎了上来。
待看到昏迷不醒的郑珩昱和满身是血的莹儿,两人皆吓得差点晕过去。
“怎么,怎么了这是?”肖氏忙追着问。
“赶紧去找苏郎中过来。”
沈明砚交代完又对着肖氏和秋娘解释:“珩昱是个聪明的孩子,见着暴乱便拉着沈莹躲进巷子,至于身上的伤,则是因为与流民搏斗的时候受的。”
这是回来的路上沈莹说的。
本来郑珩昱身上的伤也没这么严重,他怕自己坚持不到沈家来找沈莹,便拖着受伤的身体,咬牙拖了几具尸体进了巷子做伪装。
做完这一切才抱着沈莹晕了过去。
卫昭处理好身上的血迹,换了身衣裳走了出来,正赶上苏郎中给郑珩昱瞧完病。
“伤在背后和肋骨,好在没伤到筋骨,修养好了不影响日后科考。”苏郎中给了结论,所有人跟着松了一口气。
院子外面已经没有了流民暴动的声音,卫昭让铮月把大伙都安顿好。
她则被沈明砚扶着回了房间。
沈明砚洗净一身血污上了床,卫昭担心地问:“你们不是在参加宫宴,怎么就回来了?老爷子呢?”
“流民强行破了宫门,好在有五皇子及时带人稳住局面,我便趁机带着老爷子出了宫门,把老爷子安顿好,我才回来了。”
沈明砚虽说得云淡风轻,但卫昭知道当时的情况定会凶险千万倍。
“宫中也生变了?这次流民暴动怎么这么厉害,就好像……就好像有人组织一样,突然就爆发了。”
卫昭不信城外那些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能有这么大的能耐,在街上闹一闹也就行了,居然打到了皇宫?
京城禁军守备森严,宫门壁垒坚固,寻常流民手无寸铁,饥疲交加,别说冲破宫门,便是靠近皇城三里都难如登天。
今夜这场暴乱来得太过蹊跷,时机精准得可怕,仿佛就是掐着宫宴防卫最松懈的时刻骤然爆发。
这绝非乌合之众的胡乱作乱。
沈明砚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未褪的薄红,那是方才攥得太紧留下的痕迹。
他垂着眼,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沉郁的冷意:“不是天灾,是人祸。”
短短五字,一语道破根本。
卫昭抬眸看他,烛火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冷硬,不见半分松弛:“你也看出来了?”
“我不光看出来了,还猜到这场暴乱的始作俑者是谁。”沈明砚缓缓开口,思绪飞速复盘方才街头所见。
卫昭忙问:“谁?”
“太子,齐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