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桌前。
侯海洋、钟来福、黄明亮等人，全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打人、不骂人，仅仅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他们控制不住紧张起来。
在此之前，哪怕是宋山峰，都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赵弘毅摸出一支烟，用何蝉茗送他的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吐出烟雾道：“谁倒向了郝耀祖，站出来，我既往不咎。”
他没有用问话的方式说话，给人一种笃定的感觉，仿佛真的已经掌握什么证据一般。
一时间，有几人眼神闪烁了几下，但很快恢复正常。
侯海洋等人面面相觑，看向彼此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警惕。
他们同属后勤部门，按照派系来说，毫无疑问属于赵弘毅的人。
眼下郝耀祖对后勤部门无差别攻击，傻子都知道是奔着赵弘毅去的。
这种时候，倒向郝耀祖，自然就意味着“背叛”！
赵弘毅静等片刻，见无人回话，弹了弹烟灰，轻笑一声道：“不肯自己站出来吗？也无所谓！”
“郝耀祖应该想通过你们，知道我想怎么拆他的招吧？”
“给郝耀祖带句话，我不需要拆招，让他做好收拾铺盖卷，早点滚蛋的准备吧。”
侯海洋等人再次交换眼神，他们心中有疑问，想要知道赵弘毅接下来要做什么。
但，却不敢问出来。
毕竟赵弘毅都说了，他们中间有人倒向了郝耀祖，还说了郝耀祖想通过他们中间的“叛徒”，得知下一步应对方案。
这种情况下，要是开口去问，那不等于变相承认自己是叛徒吗？
赵弘毅继续说道：“你们眼下遇到的问题，我出招后，都将不再是问题。”
“现在，我再问最后一遍。”
“倒向郝耀祖的人，真不打算站出来吗？”
静等半分钟，依旧没有人站出来。
赵弘毅也没再继续多问，轻笑一声道：“既然给了机会，不懂得珍惜，那我也就不再问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
“出了这个门，再来找我坦白，可就没有既往不咎这一说了。”
此言一出，先前眼神闪烁的那几人，全都变了脸色。
他们确实是在犹豫，要不要等离开之后，再悄悄过来坦白。
可赵弘毅这么一说，等于把他们的退路给堵死了。
所以，要现在坦白吗？
不等他们想出决定。
赵弘毅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般说道：“都回去吧，把心放宽，你们办不成郝耀祖交代的事，郝耀祖也不会找你们麻烦。”
打发走了候海洋等人，见何蝉茗若有所思的样子。
赵弘毅主动开口问道：“何老师，在想什么？”
何蝉茗回过神来，说道：“我有点不太明白……你到底想不想把“叛徒”抓出来？”
如果想抓出来，那么完全没必要说出“出了这个们，再坦白，就不会既往不咎”这种话。
可要是不想抓出来，干脆不提这茬就行了。
所以，何蝉茗确实有些搞不懂。
赵弘毅这番自相矛盾的操作，究竟是想达成什么目的。
“何老师，你现在大胆分析，凭你对我的了解，试着猜到我的意图。”赵弘毅没有直接解答，而是把问题给推了回去。
何蝉茗一愣，随即疑问道：“弘毅，你这是在考我吗？”
赵弘毅略作沉吟，颔首道：“算是吧。”
“那我要是成绩不及格，你是不是就要考虑换个秘书了？”何蝉茗语调显得有些怪异道。
她搬到办公室午休，也有一个星期了。
虽然不是天天让某人吃她的奶香大馒头，但也是隔一天，就给他喂一次。
何蝉茗能意识到，这么做很危险，很有可能万劫不复！
也许某一天，赵弘毅突然清醒过来。
那么两人的关系，就会不得不面临选择。
但，意识到危险是一回事。
能不能控制住不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在一次又一次吃奶香大馒头的过程中，何蝉茗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已经沦陷！
因此，在她心中，赵弘毅已经成为极为特殊的存在！
所以，在赵弘毅承认要考校她时，立即触碰到她敏感的神经。
”何老师，只要你愿意，你一辈子给我当秘书都行！”赵弘毅解释道：“我让你猜我的意图，没有别的原因，是想让你发挥一下你的聪明才智。”
“如果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省略掉你自己独立思考的过程。”
“这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何蝉茗恍然，继而点头，认同了这一说法。
确实，她最近这段时间，心思并没用在“正地方”。
如果长此以往下去，她会成为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而不是一个能帮得上忙的助手！
意识到这一点，何蝉茗开始认真分析起来。
她喃喃自语道：“你点明了有叛徒，却又断了叛徒主动坦白的路。”
“看似给了机会，其实根本没给机会。”
“所以……你想把倒向郝耀祖的人，全都换掉？”
“没错！”赵弘毅竖起大拇指道：“何老师，你还真是冰雪聪明！”
他确实是想把倒向郝耀祖的人，全都给踢下去。
位置腾出来，他正好安排人顶上去。
何蝉茗脸色微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她收束思绪，继续问道：“你把话说在前面，堵死那些人事后再坦白的路，是想让人挑不出你的问题？”
“是的。”赵弘毅点头回道：“做事，不能师出无名。”
“就像是小日子当年侵略咱们，还找了个“铁路被炸”、“有狗失踪”的蹩脚借口。”
“我如果不把丑话提前说在前面，直接把人换了。”
“那样的话，哪怕事后我理由充分，也会显得是我理亏。”
……
厂长办公室。
郝耀祖坐在办公椅上，眉头紧锁着，表情显得凝重。
赵弘毅跟侯海洋等人说的话，已经传递到他的耳中。
这让他心中多少有些没底，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齐珊珊看出郝耀祖心情沉重，开口宽慰道：“郝厂长，我觉得赵弘毅八成是已经黔驴技穷，故意放狠话，无非是想要安抚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