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拨开他:“要你管!”
像是怕他阻止她,她放出狠话:“你今天要是敢拦我,我就和你势不两立!”
说完,也顾不上他难看的脸色,快速的出了家门。
楼怀晏面色铁青,低喝道:“去个人跟着!”
林知时顾不上是不是有人跟着她,身影飞快的消失在大门处。
楼怀晏就那么看着她消失的地方,高大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李意轻声道:“先生,你等了林小姐一晚上,还没有吃晚饭,先吃点东西吧。”
楼怀晏慢慢的在沙发上坐下。
半晌才道:“等她回来一起吃。”
又是一阵沉默。
他又道:“李意,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
李意道:“您是上位者,有时候无意的一句话,就会在下面引起轩然大波,这是正常的。”
楼怀晏眼中闪过深深的痛意,“她还是想着那个周云城,今天那个男孩,长得有几分像周云城,她就死死护着他,当众让我难堪。”
“我在她眼里,比不上周云城一丝一毫。”
“她为了周云城,能恨我一辈子。”
李意道看着他孤单的背影,走过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不会的,你给周家注了那么多资,让周家起身回生,周家现在的体量是以前的两倍不止,你已经补偿的更多了。”
“周云城的死只是阴差阳错,不能全部推到你身上。”
“时间能愈合所有伤口,等再久一点吧,给她一些时间。”
停了一下,她又道:“今天林小姐在这件事上有些应激,我想应该不是因为怀念周云城的原因。”
“我仔细看了周阳送过来的报告,林小姐以前在云城的时候,就是她哥哥刚过世,他们还没有来京那段日子,她受过严重的暴力霸凌,我在想,今天,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遭遇,所以应激了。”
楼怀晏猛的抬头。
他想起了林风和他说的那些话。
那段日子,叶秋月把所有事都归结到林知时身上。
他说,叶秋月甚至把她剥光了扔在屋外。
所以,那时候的伤害,一直延续到今天。
她今天才这样反常,拼命也要护着那个男孩?
是因为她在那个男孩身上看到了曾经她自己的影子?
李意道:“虽然事情过去了许多年,可伤害还在,今天这事,她把你当成以前的叶秋月了,所以对你猛烈攻击,来拯救曾经的自己。”
楼怀晏身子一颤抖,死死握紧了拳头。
“把资料拿过来。”
李意很快将一份厚厚的资料递到他手上,“前些天这资料就已经到了,你还没来得及看,我仔细看过了,别的还好,一切正常,你看这里。”
她从中抽出几张纸.
“你看这里。”
“这是邻居的回忆,还有她小学老师的口诉。”
“那几个月里,她一直被霸凌,而一切的根源,是她的亲生母亲,她带头霸凌林小姐,给她的伤害最深。”
“后来她们来京了,她也没放过她。”
“林小姐第一次来例假,她不准她用卫生巾,在学校里弄到了衣服和板凳上,让她成了所有人的笑柄。”
“诸如此类的事,还有许多。”
“一直到林小姐上了中学后,知道稍微反抗了才好些。”
……
楼怀晏死死握着那几页纸,手背上青筋暴跳,眼中血红一片。
叶秋月!
这个人,她不配当母亲!
他曾以为,她好歹是林知时的生母,就算以前她对她不好,也好歹该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可她不配!
他咬紧了牙齿,一字一字的道:“我要让她不能好好的活,更不能好好的死!”
“这种人,不配当母亲!”
李意轻声道:“这件事,最好能让林小姐自己亲自处理,如果别人插手,她永远走不出阴霾。”
楼怀晏眼中血红:“她不配再好好活着!”
他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去卫周所在的医院!”
晚上十二点,骨科住院部所在的楼层异常安静。
卫周所在的病房,另外两个住一起的伤患突然都换到了别的房间。
病房突然空旷起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觉有些不习惯。
这个时候,本来所有人都该休息了,怎么会突然把伤患撤走?
这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仍旧焦急的看着手机,等待着林知时给他打电话。
突然,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透过病房未合好的门,清楚的传了进来。
那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反而像是来了一群人。
卫周抬起了脑袋,心想,难道是查房吗?
可是一个小时前才查过,这会不会太勤了?
正想着,房门打开了。
两个高壮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他吓了一跳,“你们是谁,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骨科!”
黑衣人没有理他。
再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气势凛冽,尊贵不凡。
因为他的出现,让这些略显陈旧的医院设施似乎都高级了不少。
卫周吃了一惊,“楼,楼先生……”
楼怀晏冷冷看着他,“你就是卫周?”
卫周如坠梦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结巴道:“是,是我……”
楼怀晏冷淡的道:“白天的事,我很抱歉,事情已经在处理了,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说着,他伸出手。
保镖马上递上去一张支票。
楼怀晏走到他面前,把支票放在他床头上,“这张支票上限是一百万,你可以随便填。”
“另外,你马上要毕业了,如果你愿意,可以来长风集团入职。”
“这些,都是我对你的补偿。”
说着,他话峰一转,盯着他和周云城有些相似的眉眼,“希望你和林知时保持距离,下一次,我不保证我还有这种耐心。”
说完,也不管卫周是不是听白了,转身离开。
他来得快,去的也快,前后在房间呆了不到两分钟。
卫周看着床头上的支票,一直以为是在做梦。
林知时安抚好卫周的母亲,从破旧的出租房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了。
刚走出那破旧的小区,就看到门外的大树下停了一辆车。
黑色的迈巴赫如夜色中的野兽,收起了獠牙低调的蛰伏在树下。
车门边,男人黑色西装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手中的烟头在夜风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