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知时出来,他扔了烟头上前,“弄完了吗,要不要送去医院?”
林知时有些疲惫,摇了摇头:“不用。”
“你怎么在这里?”
还没正式入夏,晚上的风带着凉意,林知时感觉手臂有些冷,不由得缩了一下。
男人把西装脱下给她披上,又理了理她的头发,“我来接你回家。”
情况有些复杂,卫周的母亲又坚持不肯去医院。
林知时弄了好一阵才把人安抚好,这会儿又累又饿。
也没了和他吵的心情。
而且这一段路有些黑,大半夜的也没什么人。
她不确定那保镖是不是一直跟着她,其实还有点怕。
这会看到他在外面等着,紧张的神经一下就松了。
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我没吃晚饭,很饿,找个地方吃饭吧。”
她疲惫的样子落入他眼中,他有些心疼,“李意准备了你喜欢的菜,要不坚持一下回家吃?”
林知时咽了咽口水,吸了一下空气中飘过来淡淡的食物香气:“就随便找个地方吧,我很饿了,头有点晕。”
楼怀晏扶住她:“那我们找个最近的地方吃饭。”
这一路都是老旧小区,没什么特别好的店面,最近的一家是一家粤菜馆,海鲜小火锅,粥底的那种。
林知时以前也没吃过,可这是最近的一家了,其他的全是烧烤和面店。
她太饿了,看到店面还算干净就进去了。
小店面,价格还算便宜,两百多的套餐就非常丰富了。
她是第一次吃,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没想到楼怀晏很熟练的样子。
一样一样按顺序倒下去,把剥好的虾仁夹到她碗里。
她实在饿得狠了,吃得急,他把冷藏过的果汁递给她,眼神温柔:“慢一点,别烫到了。”
她一边吹气一边狼吞虎咽:“好好吃,没想到这种清淡的东西也这么好吃。”
楼怀晏眼底的温柔藏不住,和几个小时前还一身戾气的人判若两人。
一边给她剥螃蟹一边道:“你爱吃这个的话,以后我们回东南亚还有更好的,祖母做这个最好吃了,到时候她知道你喜欢吃,一定很开心。”
说这话时候,他语气特别好。
身上那种强势的气息全部掩去,眉眼中散发出来的气息温暖又给人极强的归属感。
就好像,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平常的丈夫,和心爱的妻子散步到这里吃一顿喜欢的美食。
于人间烟火中,体验着平淡的幸福。
不过一小会儿功夫,楼怀晏已经在心里做了一系列规划。
东南亚的家外面有一条街,正好可以开发成这种小吃一条街。
有时候晚上陪她去逛逛,好像也不错。
要是到时候有孩子了,一起拉着孩子过去走走,想来也是很美好的。
想着,他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把鱼片倒下去:“这个要放到后面吃,更鲜美一些。”
林知时吃得有些饱了,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食物,“别弄了,我吃得差不多了。”
这时,她的手机亮了。
是卫周发了信息过来。
“学姐,有件事,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也不敢信。”
林知时回了过去:“什么事?”
卫周回道:“楼总,楼怀晏,就是长风集团那个总裁,你知道吧,他刚才竟然来我病房了,还给我说了抱歉的话,还给我留了一张支票,说是给我的补偿。
下面还附了一张照片。
正是楼怀晏开给他的那张支票。
林知时手一顿,抬头看了楼怀晏一眼。
他正用心的把鱼片摊开。
锅里的淡淡雾气给他英俊的脸蒙上一层水雾,柔和了他脸上天生的冷漠和疏离。
就好像此时,他们变得非常亲近。
像极了市井里那一对对平凡的小夫妻。
她感觉有些别扭,但心也慢慢变软。
她回复道:“他给了你就收着吧。”
卫周马上回了过来:“他已经道歉了,其实他也没有说的特别过份,当时我的确没有听课。”
“真正恶意中伤我的,是那个发贴子的人。”
“所以我不能要,学姐,我要怎么把这个还给他啊,我又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林知时想了想,回道:“先放在那里吧,到时候再说。”
收了电话,林知时看向楼怀晏,“你去找卫周了?”
楼怀晏擦了擦手,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抱歉。”
林知时感觉很诧异。
这个霸道的男人竟然还会承认自己有错。
“你给他开了那么大的支票,把他吓到了。”
楼怀晏心里泛起微微的酸。
她真的很关心那个男生。
可他才是她的丈夫,她从未对自己如此关切过。
林知时继续道:“支票你收回去,他不敢收。”
“你给校长说,让学校把毁谤他的贴子全删了,处罚那些说的最难听的人就行,把这事平息下来,他已经过得很艰难了。”
楼怀晏眸中晦暗不已,“已经在处理了,明天肯定不会再有那些传言。”
林知时松了一口气。
看到粥煮好了,便拿了个小碗过来,给他盛了一碗,“你也吃点,我看你都没有吃。”
这是这么久,她第一次主动关心他。
他盯着那碗粥,语气有些古怪,“我等你这碗粥,等了很久。”
林知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迟疑了一下,才道:“那个钱他肯定不敢收,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帮他安排一分工作。”
前些天聊天的时候,卫周提过一次,说自己大约没能力继续读研了,可能一毕业就得找工作。
可现在稍微像样一些的医院,都要求对方是医学博士。
卫周这样的人,再优秀再厉害,本科生也很难就业。
楼怀晏表情一点点冷下去,淡淡的道:“让周阳来处理,京北的医院他可以随便选。”
林知时唇角勾起淡淡的道:“那我先替他谢谢你。”
楼怀晏站起身,冷淡的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回家。”
话还说完,人就转身走了。
林知时皱了皱眉。
这人真是捉摸不定。
前一秒还是好好的,后一秒就像大冰箱。
真是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