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时晃了晃手中的创可贴,“买了一盒这个,有时候试验会伤到手指。”
楼怀晏皱眉:“伤到手了?”
说着,拉过她的手检查。
果然在指尖看到几处刀口子。
眉头锁得更紧了,“这么不小心,疼吗?”
说着,放在唇边亲了亲。
林知时抽回手,“不疼,做试验避免不了。”
“回家吧,不知道李意有没有准备宵夜。”
注意力被分散,楼怀晏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她包了馄饨,等你回家再煮。”
她的手很凉,他干燥温暖的掌心传过来安心的触感。
这些天实在太累了,高强度的工作让她身心俱疲。
短短的一段路,她竟然就那么睡着了。
然后是被抱进家门的。
他温柔的把人放在床上,再轻手轻脚的去解她的外套。
她没有醒,长长的睫毛抖了几下,翻身又睡了过去。
他心疼的碰了碰她眼下的乌青,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拼。
只要她开口,他能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只要她愿意,他的钱可以让她肆无忌惮的挥霍几十辈子。
可是,她根本就不在意这些,满心满眼的,全是她的学业和工作室。
早出晚归,勤奋自律的像高三的学生。
有时候连饭也顾不上吃。
这些天,不仅一点肉没长,反而好像又瘦了一些,前些日子养出来的小圆下巴,完全消失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低头亲了亲她的下巴,起身把衣服扔到了沙发上。
然后,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啪”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白色的,圆瓶子,好像是药。
他走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上面的字让他脸色巨变。
避孕药?
还是长期口服那种。
他想起了前几次她也在吃这种白色药片,他问她的时候,她都平淡的说是维生素。
可现在,这瓶子上清楚的写着主要作用是避孕。
愤怒和心寒的感觉从脚底蹿上来。
他感觉胸口就像被人生生扒开,冷风呼呼的直往里灌。
痛得他直不起腰。
原来,这些天,她都是装的。
她根本就不愿意和他生孩子。
他一直在努力,想要修复他们的感情,小心翼翼的把她捧在手心。
她却在背后,狠狠的刺了他一刀。
他死死捏着那瓶子,猛的转身。
“林知时!”
她被大力拽起来,白色的瓶子被扔到身上,“这是什么?”
他双目发红,拳头握得死死的,脖子上青筋都出来了。
她被强行弄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揉了揉眼睛,没好气的道:“你又发什么疯?”
楼怀晏倏地捏住她的下巴,眼里的血丝红得可怕,“林知时,你这些天,一直在避孕?”
林知时心中咯噔了一下。
看到了被扔在被子上的药瓶。
白色的药瓶上印着金字的字体:炔诺孕酮。
他发现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头,直视他的眼睛:“是,我一直在吃。”
他们那么频繁,他一天要好几次,要是不吃药,怀上是早晚的事。
他咬着牙,恨不得捏断她的小下巴:“为什么?”
他一直怀着很高的期待,希望他们快点有一个孩子。
希望这个家能一直维持这种气氛。
他不是没有征询她的意见。
这一次,她没有明确说不想要,他以为她同意了。
却没想到,刀子在这里等着他。
她被捏得很疼,抠开他的手,轻淡的道:“你松开。”
楼怀晏低喝:“要是说不出一个正当的理由,林知时,我今天饶不了你!”
林知时冷淡的看着他:“一直以来,都是你想要孩子,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要。”
她一字一字的道:“你的侄儿,小辰,他的病复发后一直没好。”
“如果我们的孩子出生,骨髓匹配得上,小辰又正好病发,你会如何?”
楼怀晏死死盯着她,恨不得把她那细小的脖子给捏断。
“那种事不会发生,小辰的病已经能控制了。”
林知时摇了摇头,继续道:“不,你不会的,你会用我们孩子的骨髓,去救小辰。”
她一字一字的,声音平缓,但那每一个字,就像一把把尖刀,深深的扎在楼怀晏的心头。
原来,伤口从来没有愈合。
一直都在流血。
时间没有抚平伤害,伤口已经大到他已经无法窥探。
她从未相信过他。
他手颤了一下,慢慢松开她。
她继续道:“我不会为你生孩子,因为我的孩子一生出来,就可能是别人的血包。”
“而那个人,是我仇人的儿子。”
“楼怀晏,你有权有势,又长得好,只要你点头,有的是女人愿意为你生孩子。”
“你可以找她们给你生,一个不行就找两个,两个不行就找三个,一直到生出来的孩子匹配得上为止。”
她顿了一下,“反正再多的孩子你都养得起,不用在意数量。”
楼怀晏如被万箭穿心。
尖锐的,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死死盯着她,半晌才道:“你让我和别人生孩子?”
林知时放在被子下的手慢慢握紧,闭上眼睛点点头,“小辰的病医学上大概率只靠药物是无法治愈的,换骨髓是最好的办法,而且年纪越大越容易出事,他已经七岁了,再找不到配对的骨髓……”
楼怀晏突然暴喝,“我问你,你是不是想要我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林知时撇过脸,“这是你自己的事,我说过,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啪!”
床头上那盏昂贵的台灯被扫在地板上,琉璃灯罩碎成了两半。
他双眼全是血丝,眸底的光冷得吓人,“很好,林知时,你真是好样的!”
林知时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他有一种被逼到悬崖的感觉。
他已经知道错了,也这么努力了,已经卑躬屈膝的不像自己了,为什么她还是无动于衷。
他想哭。
他想掐住她的脖子勒死她,和她一起共赴黄泉。
他就不明白了,她长得这么温良,为什么就那么记仇。
他真想把她的脑子剖开,把那些不堪的记忆全部挖出来。
戾气席卷全身,他压抑得身子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