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握住那扇通往楼下未知楼层的铁门冰冷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内推开。预想中的扑击没有发生,门后是一片被天花板老旧日光灯照亮的、空荡荡的楼道区域。灯光有些惨白,闪烁着细微的电流杂音,但至少提供了清晰的视野。电力还在,这给了他些许安心。
他侧身闪入门内,反手轻轻将铁门虚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迅速观察环境。这层楼似乎是位于顶楼小屋正下方的公共区域或设备层,比顶楼小屋所在平台要宽敞得多,有几条走廊通向不同方向。他的目光立刻被左侧一大片靠近整面落地窗的区域吸引住了——那里,影影绰绰,密密麻麻,至少聚集着几十个晃动的灰暗身影!
怎么都堆在那儿?小皮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他仔细观察,那些僵尸似乎并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无意识地在窗边那片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碰撞,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尸群”。这很可能是因为之前自己在天台那声绝望的嘶吼,把它们从这层楼甚至更下面的楼层吸引上来,聚集到了这个相对开阔、可能曾有人类活动迹象的区域。
一次性面对几十只?除非他想同归于尽,否则绝无可能。
就在他大脑飞速运转,思考对策时,尸群边缘,有两只僵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原本漫无目的摇晃的脑袋,缓缓转向了小皮所在的楼道入口方向。它们并没有发出标志性的嘶吼,只是沉默地、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确认”感,迈开了僵硬的步伐,一前一后,朝着他稳步走来。
不是说僵尸视力很差吗?小皮心里咯噔一下。新闻里提到它们对光线明暗不敏感,缺乏细节辨识力,但没说过它们会这样“精准”地朝向某个方向移动,尤其是在他没有发出明显声响的情况下。
他忽然想起一些模糊的、关于僵尸设定的边缘知识。在某些描述里,这些活死人并非完全盲目,它们退化的视觉系统可能对生物散发的红外热源异常敏感。在它们那黑白灰的混沌视野里,一个活生生的、散发着体温的生命体,或许就像黑暗中的一团模糊却醒目的红色光斑。
他慢慢向后退,退回楼道更深处的阴影里。那两只僵尸并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呼唤同伴,只是执着地、一步一步地,沿着它们“感知”到的方向前进,穿过了楼道门,进入了这片相对狭窄的楼梯间区域。
好了,就是这里。小皮的心跳加速,但思维异常清晰。这里空间有限,一次最多容两三只僵尸并排,隔音也比开放区域好。楼下就算有僵尸,也未必能听清这里的动静。
他一步步后退,将两只僵尸引向通往顶楼平台的楼梯转角处,那里更僻静。僵尸沉默地跟随,灰白的眼珠似乎锁定着他,却又缺乏真正的“注视”感,更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就是现在!小皮在楼梯转角站稳,双手紧握修复后的棒球棍。当先那只相对瘦削的僵尸刚踏上平台,他低喝一声,腰腿发力,将全身力气和体重贯注于双臂,一记凶狠的横抡,结结实实地扫在僵尸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一声脆响,瘦僵尸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左腿怪异地扭曲,整个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在小皮脚边。
小皮看都没看,右脚已然抬起,用全身重量狠狠踏在倒地僵尸的后颈上,将其牢牢钉在地面。同时,第二只僵尸已经逼近,张开腐烂的手臂抓来。小皮来不及调整姿势,借着踩踏的反作用力,拧腰回身,棒球棍自下而上划了个半圆,带着风声砸向第二只僵尸的胸口!
“砰!”闷响声中,僵尸被砸得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墙壁上,但没有倒下。它嘶吼着,再次扑上。小皮咬紧牙关,稳住下盘,不再追求一击倒地,而是将棒球棍当成锤子,对准僵尸的头颅、肩膀、胸口,连续不断地、机械般地猛砸!
砰!砰!砰!砰!
每一下都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酸胀。汗水瞬间涌出。第四下重击终于让僵尸失去了最后的平衡,歪斜着倒了下去。
小皮喘着粗气,上前一步,对着倒地的头颅补上沉重的一击,了结了它。然后立刻回头,脚下那只还在挣扎的瘦僵尸,也被他几脚重重踩踏在头颅上,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小皮拄着棒球棍,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他瞥了一眼面板,绿色的耐力条赫然已经消失了四分之一!仅仅是两只普通僵尸,就消耗如此之大。
“呼…呼…这身体…真是够呛。”他无奈地低语。力量可以通过锻炼增长,技巧可以学习,但这基础的体能、这肥胖身躯带来的额外负担和孱弱的心肺功能,是实打实的硬伤。利用体重和杠杆是一回事,但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移动消耗的耐力,都远超常人。
休息了大约五分钟,感觉气息平复了一些,耐力也缓慢恢复了一点点。他如法炮制,再次小心翼翼地从楼道口探身,吸引尸群的注意。这次,有三只僵尸脱离了群体,缓慢而坚定地跟了过来。
他继续采用分批诱杀的策略。退到楼梯转角,利用地形,优先攻击最前面或看起来最脆弱的,击倒一个就立刻用脚控制住,然后集中精力对付剩下的。有时运气好,一棍打中要害,僵尸直接毙命,他还会愣一下,随即意识到可能是击中了太阳穴或后脑等脆弱部位,算是“暴击”。但更多的时候,他需要反复击打,消耗大量的体力。
就这样,重复着吸引、后退、挥击、击倒、处决、休息的循环。时间在粗重的喘息、沉闷的击打声和僵尸倒地的闷响中悄然流逝。窗户透进的天光渐渐由明转暗,染上了黄昏的橙红色。
当他终于感到手臂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双腿也开始发软,不得不背靠墙壁大口喘气时,粗略估算,倒在他棍下和脚下的僵尸,已经接近二十只。楼道和转角处一片狼藉,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天快黑了。小皮望向窗外逐渐深沉的暮色。新闻说得对,僵尸的视野昼夜无别,但他有別。人类的肉眼在昏暗光线中会失去大量细节,反应变慢。在这种环境下继续冒险清理,一旦被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理智压过了继续推进的冲动。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将连接这层楼与楼梯间的铁门重新关好,插上插销。然后一步步挪回顶楼小屋——他临时的安全屋。
躺在床上,他检查了一下武器。经过一下午的高强度使用,修复后的棒球棍依然结实,管道胶带缠绕处有些磨损,但整体无恙。面板显示耐久度只下降了三点。这让他有些意外。想来,一方面是自己更注意击打角度和力度了,另一方面,或许那不知不觉提升的“维护”技能,真的在冥冥中降低了武器损坏的概率。
肌肉的酸痛在止痛药效过后再次隐隐浮现,但比起上午已好了太多。更多的是精神上的疲惫和一种缓慢积累的、带着血腥味的成就感。
他清理了一小块区域,验证了战术的可行性,保住了武器,并且活了下来。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城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处零星诡异的微光闪烁。小皮在彻底的寂静和疲惫中,闭上了眼睛。明天,太阳会再次升起,而战斗,还将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