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就构不成威胁了。”
小皮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声从楼下酒吧深处传来，如同无形的鞭子，驱赶着尸群远离这扇门。门外的嗬嗬声和抓挠声已变得零落稀疏，取而代之的是逐渐远去的、混乱的脚步声和躯体滚落楼梯的沉闷声响。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依然能感受到战斗后的灼热，但眼神已然恢复了猎手般的冷静。门外最多还剩十几只僵尸，都是刚才亲眼看到他、执念最深的那些。没有跑尸了——如果有，在刚才那番动静下早就该冲上来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握住钉板沾满粘稠污血的手柄，左手缓缓搭上门把手。停顿一秒，聆听。门外的徘徊声很近，就在咫尺。
猛地拧动，向内拉开！
“嗬——！”
腐臭的空气率先涌入。紧接着，五六只僵尸几乎同时从突然出现的门缝中向前扑挤，枯瘦的手臂争先恐后地伸进来，灰白的脸孔因对血肉的渴望而扭曲。它们互相推搡，反而在门口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堵塞。
“来得好！”
小皮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他侧身让开最前面的扑击，右臂肌肉贲张，钉板挟着风声，一记凶狠绝伦的横向猛扫！
“砰！咔嚓！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骨骼断裂声、铁钉贯入朽木般的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最前面的三只僵尸被这记凝聚了四级力量的横扫同时击中胸腹和手臂，怪叫着向后倒去，撞倒了身后更多涌上的同类，狭窄的门口顿时倒了一片。
没有停顿，没有怜悯。小皮踏步上前，钉板化为死神的扇面，朝着地上挣扎欲起的僵尸头颅，精准而高效地拍击、戳刺、砸落！
“啪！噗！咔嚓！”
每一次挥击都势大力沉，带着连日厮杀磨砺出的冷酷效率。脚下也不闲着，厚重的靴底看准机会，对着翻滚的僵尸脖颈或太阳穴便是重重一脚，颅骨碎裂的触感隔着鞋底传来，他已近乎麻木。
【眼疾手快】天赋悄然运转，让他举起武器、转换目标、调整姿态的速度都快了一丝。而刚刚提升到3级的【灵活】属性，在【窃贼】副职业的隐性加成与【SR-精通者】的150%学习倍率放大下，效果开始凸显。他的动作不再仅有力量带来的沉重，更添了一分难以言喻的流畅与迅捷。钉板挥舞的轨迹更短促，回防更快，脚步在小范围内的腾挪也更加灵巧，总能在僵尸合围前找到空隙，给予致命一击。
第十只僵尸在钉板下爆头而亡时，手中这面历经多次修补、早已不堪重负的“神器”，终于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靠近手柄的木质纹理处，彻底断裂开来！上半截钉板带着几颗弯曲的铁钉飞了出去。
武器损毁，小皮眼神却丝毫未乱。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右手顺势下探，五指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地上那截先前打断跑尸手臂时掉落的、沾满污秽的断裂木板。触手粗糙，长度不足原先一半，但足够坚硬。
手腕一抖，断裂木板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啪”地一声重重砸在旁边一只正爬起的僵尸耳侧。僵尸脑袋一歪，小皮左脚已然跟上，靴底狠狠踏下，结束了它的挣扎。
剩下的几只僵尸，在他迅捷如风、又狠辣无比的短棍拍击与重脚踩踏下，很快也变成了地上无声的尸骸。
当最后一只僵尸在他脚下停止抽搐，小皮才停下手。他拄着那截断裂的木板，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脚下狼藉的血泊中，激起细小的涟漪。环顾四周，门口平台再无站立的身影。
他松开手，断裂木板“哐当”一声落地。走到墙角，拿起事先准备好、靠在墙边的另一面备用钉板。崭新的木杆，新钉上的铁钉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坐回地上，背靠墙壁，他抓紧时间休息。面板显示，耐力消耗了近半，但恢复速度似乎比以往快了一点。楼下的噪音发生器仍在不知疲倦地尖啸，这是好事，能为他争取更多时间，但也意味着必须尽快行动，万一那东西没电了，或者被尸潮意外破坏，威胁将重新聚集。
体力恢复到九成左右，他霍然起身。时间不等人。
提着备用钉板，他再次走下楼梯，来到46层入口的平台边缘，谨慎地向下望去。
下方通往46层酒吧的宽阔楼梯上，空空荡荡。只有几具摔得扭曲的僵尸尸体，和满地的血污、碎骨，证明着刚才的混乱。噪音发生器的计策奏效了，绝大部分尸群被引离了这条通道。
但危险并未解除。酒吧深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无穷无尽的“嗬嗬”声浪，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持续的噪音干扰，依然隐约可闻。那片尸海仍在，只是暂时被“声东击西”了。
必须建立一个更有效的防线，一个能最大限度利用地利、减轻后续清理压力的死亡陷阱。
他回到47层与46层之间的楼梯转角，这里是他选定的阻击阵地。目光冷静地扫过这段连接两层的、约莫三十级的宽阔阶梯。
首先，是制造绝对光滑区。他拿出准备好的几大瓶食用油，拧开盖子。金黄色的粘稠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流动，散发出平时令人愉悦、此刻却显得冷酷无比的气息。他小心地、均匀地将油倾倒在下方十几级台阶上，重点泼洒在台阶边缘和中央受力区域。黏稠的油液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水泥表面，形成一片在应急灯照射下泛着危险油光的死亡滑梯。任何试图快速通过的物体，无论是人是尸，踏上这里都必然失去平衡。
接着，是阻滞与杀伤区。在光滑区上方，大约楼梯中段的位置，他快速布置了之前制作的简易铁丝网、缠绕着尖刺的铁丝团，以及一些从办公室拆下来的、边缘锋利的金属网格文件筐碎片。这些障碍物被用找到的细铁丝或胶带，简单固定在台阶边缘或栏杆上。它们不足以阻挡尸群，但足以绊倒、划伤、迟滞那些挣扎着爬上油滑台阶的僵尸，尤其是它们本就笨拙僵硬的肢体。
最后，是持续噪音诱饵。他拿出第二个自制的噪音发生器，调整到最大音量。这次，他没有将其扔下，而是选择了楼梯中段、靠近外侧玻璃幕墙的一处坚固金属栏杆。用找到的尼龙扎带和胶布，将这个不断发出刺耳“嘀——”声的小黑盒子，牢牢地固定在栏杆上。位置很刁钻——即使有僵尸挤撞玻璃，盒子也不太容易脱落。它的持续尖啸，将与楼下酒吧深处的第一个噪音源形成呼应，进一步干扰尸群的判断，并将试图上楼的僵尸注意力吸引到这段布满陷阱的“死亡阶梯”上来。
做完这一切，他退回到47层的安全门后，只将门打开一条缝，冷静地观察着自己的“作品”。
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食用油覆盖的台阶泛着湿滑的光泽；中段的障碍物在阴影中张牙舞爪；固定在栏杆上的噪音源不知疲倦地嘶鸣，声音在楼梯井中回荡、叠加，令人心烦意乱，却能对楼下那些东西产生奇效。
他的目的很明确：迟缓，制造混乱，利用地形杀伤。
僵尸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当它们被噪音或活人气息吸引，重新涌向这条唯一通道时，首先会踏上光滑的油污区，成片滑倒、翻滚，撞在一起。勉强爬起来的，又会遭遇铁丝尖刺的阻拦，进一步被迟滞、划伤、彼此挤压。而持续的噪音会迫使它们更加焦躁，盲目推搡，结果就是更多僵尸从楼梯边缘或被挤破的玻璃栏板处跌落，坠入下方深不可测的黑暗酒吧，非死即残。
这不是一场面对面的决战，而是一场冷酷的、利用环境与工具的消耗战。他要做的，就是等陷阱削弱了尸群的规模和锐气之后，再下去收拾残局，或者，寻找其他路径。
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额发，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恐惧依旧存在，但已被更强烈的掌控感和求胜欲暂时压制。他不再是那个只能在尸群面前狼狈逃窜的猎物。
至少在这条他自己打造的“死亡阶梯”前，他暂时拥有了选择战场的权力。
接下来，就是等待。等待尸群被重新吸引，然后，踏入他精心布置的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