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特王！”
“臭老王！”
“苟德王！！！”
“啊——！！！！”
凄厉的惨叫混杂着愤怒的咒骂，在几十层楼高的外墙外回荡，又被高空的风扯得支离破碎。小皮被牢牢绑在那个锈迹斑斑的高空作业吊板上，虽然腰间和吊板之间还额外加固了安全绳，双手也像焊死了一样死死抠着冰冷的金属护栏边缘，但严重恐高带来的生理性恐惧，依旧如同无数冰针，刺穿了他的理智和勇气。
他根本不敢往下看。光是感觉到自己悬在数百米的高空，脚下只有一块薄薄的、随着电机运转而微微晃动的金属板，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倾斜，胃里就翻江倒海，头晕目眩，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喉咙跳出来。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危险”，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着“回去”。
昨天他们还像往常一样，吃完饭，洗漱，休息（老王在安眠药帮助下终于睡了半宿）。小皮胸口的伤在【快速愈合】作用下好了不少，但距离能激烈战斗还差得远。
第二天一早，老王就在客厅里活蹦乱跳，对着空气“唰唰”地挥动他那条昨天还肿着的右腿，一记侧踢带出风声，动作迅猛有力，得意洋洋地炫耀：“看！好了！哥这恢复力，杠杠的！”
“恢复得真快……” 小皮有些羡慕地感叹。自己这伤，保底还得一天才能勉强应付战斗，而且近期都不能太用力。
“走，吃完东西，下楼干活！” 老王干劲十足。
小皮不疑有他，跟着老王再次来到35楼那个放着吊板的角落。他心里还在盘算着老王到底有什么“好办法”。
然后，他就看见老王转过身，对他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带着三分痞气七分不怀好意的坏笑。
“你……你想干嘛？” 小皮瞬间警觉，后退半步。
老王动作快如闪电，9点力量不是开玩笑的！没等小皮反应过来，一套熟练的捆绑技巧（天知道他跟谁学的！）就把他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重点是限制了手臂动作。
“老王！你疯了？！放开我！” 小皮挣扎，但他那点力气在老王面前根本不够看。
“嘿嘿，别急嘛皮哥。” 老王一边检查绳结，一边嬉皮笑脸，“你不是说僵尸对活人气息敏感，人越多越吸引吗？你看下面那么多，硬打多费劲。所以嘛……” 他凑近，眨了眨眼，“委屈你一下，当个强力诱饵。你在外面一挂，一叫唤，下面那些傻东西还不跟下饺子似的往你这边涌？等它们把路让开了，剩下的，哥来清理！”
“不要！绝对不要！！” 小皮这下彻底明白了，魂飞天外，声音都变了调，“我有恐高啊！老王！我真有恐高症！会死的！在上面我就会吓死的！！放我下来！”
“安啦安啦，特别安全！你看这平台，站两个人都没问题！还有双重保险绳！” 老王完全无视他的惨叫，像扛沙包一样轻松地把他弄到那个折叠吊板上，解开束缚手臂的绳子（方便他抓握），但腰间的安全绳牢牢系在吊板结构上。然后，老王按下了控制箱上的下降按钮。
“嗡——”
电机发出沉闷的声响，吊板猛地一震，开始缓缓向下移动！
“啊——！！！” 凄厉到破音的惨叫瞬间冲口而出！这根本不是按照剧本“大叫吸引”，而是纯粹的、无法控制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爆发！小皮死死闭着眼，感觉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又瞬间凉透，整个世界只剩下失重般的眩晕和脚下无尽的虚空。
“屑特王！放我回去！放我上去啊！我恨你！！！” 咒骂和哀求混杂在惨叫中，随风飘散。
而此刻，34楼内部。
原本就拥挤不堪、嗬嗬声不断的僵尸群，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间沸腾！
高空中传来的、清晰无比的活人惨叫声，以及那随着风飘来的、无比诱人的鲜活血肉气息，对它们而言，就像是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饥渴中最甜美的甘露！
“呃呃呃——！！！”
“嗬啊！！”
“咯！咯咯咯——！！”
先是靠近巨大落地窗区域的僵尸猛地躁动起来，它们灰白的眼睛齐刷刷“望”向窗外那个缓缓下降的、发出声音的“小点心”。紧接着，如同瘟疫般，恐慌（或者说极度的渴望）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楼层蔓延！数千只挤在34楼，甚至从下面33楼涌上来的僵尸，如同被无形巨手指引，疯狂地朝着落地窗的方向涌来！
它们互相推挤、踩踏，嗬嗬的嘶吼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充满饥饿与狂躁的声浪。最前排的僵尸根本无视这里是几十层的高楼，眼中只有窗外那个近在咫尺的“食物”，它们嘶吼着，用腐烂的身体疯狂撞击着厚重的钢化玻璃！
“砰！砰！哗啦——！”
在如此密集、不计代价的冲击下，本就布满裂痕的落地玻璃终于不堪重负，大块大块地爆裂、脱落！冰冷的狂风裹挟着玻璃碎片瞬间灌入！而冲在最前面的僵尸，在惯性作用下，如同下饺子一般，从破开的大洞中翻滚、惊叫着（如果那能算惊叫）坠下楼去！但它们后面的同类毫无所觉，依旧前赴后继地向前涌，然后步上前者的后尘……
一时间，34楼面向小皮的这一侧，仿佛打开了一道通往地狱的瀑布，灰白色的身影接连不断地从破口处坠落，在下方街道上砸出沉闷的巨响。其中不乏动作迅捷的跑尸，它们甚至能在窗框上借力，试图凌空扑向吊板上的小皮！虽然距离依然不够，但那狰狞扑跃的姿态，腐烂大张的嘴巴，近在咫尺的“咯咯”怪叫，每一次都让吊板上的小皮发出更加惨绝人寰的尖叫，感觉心脏都要吓得停止跳动。
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那些坠落的僵尸，特别是奋力扑跃的跑尸，仿佛下一秒就要抓到他的脚踝！这种心理上的极度压迫，比实际距离更让人崩溃。
员工通道和主楼梯断口处聚集的僵尸，也被这巨大的动静和浓郁的人气吸引，开始骚动，朝着落地窗破损的方向缓慢移动，虽然因为拥挤和障碍效率不高，但确实分散了注意力，那两个关键区域的密度在明显的降低。
“嗯，差不多了，诱饵效果拔群。” 躲在35楼窗边阴影里观察的老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发出咔吧的轻响。他眼神锐利，再无半点平时的嬉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般的冷静与专注。
“该我干活了。”
他没有走楼梯，也没有用那个慢吞吞的吊板。只见他走到楼层另一侧，那里有一排坚固的电梯钢缆。他仅仅戴了一副普通的工人防滑手套，双手握住冰冷油腻的钢缆，试了试力道，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向下一跃！同时双腿巧妙地盘住钢缆增加摩擦。
“嗖——！”
他竟如同特种兵般，沿着垂直的电梯井钢缆，以惊人的速度和控制力，快速滑降下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钢缆摩擦的声响。
几乎眨眼间，他就下到了34楼电梯门的位置。他双腿猛地夹紧钢缆，抵消下坠力，身体稳稳停住。然后，他单手抓住钢缆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摸到电梯门缝隙，9点力量的恐怖指力爆发，配合巧劲——
“咔哒！”
紧闭的电梯门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掰开了一道足以通人的缝隙！一股更加浓烈、令人作呕的尸臭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老王面色不变，侧身如同游鱼般从缝隙滑入34楼走廊。
他落地的声音很轻。但就在他身前不到三米的地方，一只背对着他、正嗬嗬叫着试图往窗外拥挤尸群方向挪动的僵尸，似乎察觉到了身后微弱的动静和截然不同的活人气息，动作一滞，然后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了身。
灰白溃烂的脸，浑浊空洞的眼眶，对上了老王冰冷锐利的目光。
“呃……呃？” 僵尸喉咙里发出疑惑般的低吼，似乎还没完全理解这个“食物”怎么会出现在身后。
老王动了。
没有多余的花哨，甚至没有刻意蓄力。他右手握着那根崭新的钢制撬棍，如同挥动一根轻盈的树枝，自下而上，划出一道简洁至极、却快得只剩残影的弧线！
“噗嗤！”
撬棍尖端精准无比地贯入僵尸大张的、流淌着粘稠口涎的口腔，从后脑枕骨下方透出少许！污黑的血液和脑浆混合物从破口溅出。
僵尸的嗬嗬声戛然而止，身体像被抽掉骨头的皮囊，晃了晃，无声地向前扑倒，砸在地上，再无动静。
老王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手腕一抖，甩掉撬棍上沾染的污秽，目光如电，扫向前方走廊。
因为小皮这个“高空诱饵”的杰出贡献，大部分僵尸都被吸引到了破碎的落地窗那边，如同飞蛾扑火般不断坠楼。这条原本应该挤满僵尸的走廊，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空旷，只剩下零星几只背对着他、正努力想挤进尸潮的倒霉蛋，以及更远处一些被同类挡住、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僵尸。
良好的开局。
老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撬棍。
清理工作，现在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