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小皮靠着墙，喘息着回答，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力量。
“好哥们！！！”
“好兄弟！！！”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简短的话语在弥漫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房间里碰撞，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沉重，更滚烫。这是独属于男人的、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认可与托付。
小皮将手里的撬棍递向老王。老王接过，冰冷的金属上还残留着小皮掌心的汗湿和温度。小皮快速扫了一眼老王身上新增的几道血口子和玻璃划痕，皱眉问道：“你怎么又上来了？还有，身上这伤……”
“我他妈放心不下你！” 老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顺着那破绳子又爬上来了！这点伤，玻璃碴子崩的，皮外伤，不碍事！哥皮实耐造，小意思！” 他故作轻松，但眼底深处那抹未散的惊悸和看到小皮无恙后的如释重负，却骗不了人。
小皮闻言，也立刻检查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僵尸爪子擦过的手臂，火辣辣地疼，但皮肤并没有破口，只是留下几道红痕。【皮糙肉厚】的天赋再次发挥了作用。他稍微放下心，目光转向门口。虽然被老王刚才那惊天一矛清空了一片，但走廊深处的嗬嗬声依旧在汇聚，新的灰影正在阴影中蠕动。
他不再耽搁，冲到床边，用力扯下一块相对结实的床板，握在手里掂了掂，转身回到门口，侧身对老王快速说道：“你先抓紧时间休息！我看你体力也快见底了！我还能撑一会儿，咱俩轮着来！跑尸应该没了，剩下的威胁不大，大部分僵尸被之前的噪音引走了。等你体力回到一半，立刻换我！”
老王没有矫情推辞，重重点头。他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迅速退到房间内侧相对安全的角落，背靠墙壁滑坐下去，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调息，争取每一秒恢复体力。他拥有【运动健将】特性，体力恢复速度本就比常人快，加上高达9点的耐力属性，恢复起来应该不慢。
小皮则重新守在门框处，目光如炬。他没有再试图用撬棍去击杀僵尸——在【气喘吁吁】的debuff下，攻击力大减，效率太低。他改变了策略。看准一只僵尸蹒跚扑来，他双手抡起床板，利用挥动的惯性，狠狠拍在僵尸的胸口或肩膀上！
“砰！”
僵尸被拍得向后踉跄，撞在身后同类身上，引发一阵小小的混乱。小皮不等它们站稳，再次挥动床板，或推或挡，利用一个僵尸的后仰迟滞后面僵尸的前进。他甚至直接用床板宽阔的面板死死抵住最前面两只僵尸的身体，自己则用肩膀和全身重量压住床板另一头，将它们暂时卡在门口。脚下堆积的僵尸尸体和散落的杂物也形成了一道天然障碍，让后面的僵尸难以顺畅通过。
他就这样，用最省力的方式，拖延、阻滞、制造混乱，为自己和老王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汗水依旧在流，呼吸依旧粗重，但节奏稳住了。
“老王，” 小皮一边用脚将一具挡路的尸体又往外踢了踢，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帮我把那张铁床拆了，把里面最长的那根空心铁管弄出来。然后，你把一头踩扁，弄出个尖。”
老王闻言，立刻睁眼，明白了小皮的意图——制作一柄临时的、更轻便的长矛！他二话不说，起身走到那张被小皮踩踏过的铁床边。9点力量的恐怖再次展现，他双手抓住床头铁架，低吼一声，肌肉贲张，只听“嘎吱”几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那根近两米长的空心铁管便被他硬生生从焊接处拧了下来！接着，他抬起厚重的靴底，看准铁管一端，狠狠一脚踏下！
“哐！”
铁管一端应声扁下去一截，边缘锋利，虽然粗糙，但绝对具备可怕的穿刺力。一柄简陋却致命的临时长矛，瞬间成型。
压力暂时缓解，门口被床板和尸体堵着，僵尸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两人都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小皮背靠着门边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将老王递过来的空心铁矛横在膝上，这才有精力梳理刚才的惊魂，声音带着疲惫和后怕：“刚才……有只僵尸，我躲在床底下的时候，它不是漫无目的地找，而是像小孩捉迷藏一样，直接趴下来，盯着我看。我怀疑……是之前这栋楼里，其他的‘维护者’，死了之后变的。”
老王靠坐在对面，闻言眼神一凛，想起了自己之前的遭遇和“老吴”的警告，缓缓点头：“也有可能是……‘弃誓者’或者任务失败的人。妈的，这种玩意儿最麻烦。”
“嗯，” 小皮揉了揉依旧刺痛的手臂，“而且，你之前踩断木板的声音其实不大，电梯井里那些僵尸一开始没反应。我猜，是那个变成僵尸的维护者，可能生前有类似【听觉灵敏】或者别的感知类天赋，死了还残留一点本能或者变异。它先听到了，然后它的动静又或者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信号’，把其他跑尸和僵尸都带动了起来……看来，这层楼，恐怕不止一个‘同行’栽在这里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像我们这样的‘维护者’，无论是因为‘游戏生命’的死亡，还是彻底死亡后变成的僵尸……恐怕都是最棘手、最危险的那种。”
老王默默点头，深有同感。他之前遭遇的“弃誓者”和某些特殊僵尸，已经让他吃足了苦头。
就在老王体力恢复到接近一半，准备起身接替小皮，让小皮也休息一下时——
“啪嗒！！！”
一声清脆的、仿佛电线短路爆出火花的炸响，猛地从外面走廊深处，大概是配电室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
“轰——！！！”
一声沉闷得多、却带着某种爆裂感的巨响紧随其后！整层楼的灯光，诡异地、剧烈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唰”地一下，彻底陷入了黑暗！只有窗外城市废墟零星的微光和逐渐弥漫开来的、一种刺鼻的焦糊混合着塑料燃烧的臭味，提示着发生了什么。
“咳咳……” 浓烟，带着热浪，开始从走廊方向滚滚涌来！火光在浓烟后隐约跳动，照亮了那些靠近走廊口、还没来得及散去的僵尸扭曲的身影。
“嗷——！！！”
“呃啊——！！”
几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混合着痛苦与狂躁的惨嚎，从着火的方向传来！是僵尸！靠得最近的僵尸，身上竟然窜起了火苗！它们徒劳地挥舞着燃烧的手臂，在走廊里乱撞，将火焰带到更多地方！
“完蛋！！！” 老王霍然站起，脸色剧变，“着火了！肯定是配电室！那些蠢货在里面乱抓，把线路或者什么东西搞爆了！”
小皮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火灾！在满是易燃物和尸体的封闭楼层！火势一旦蔓延，他们不被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皮哥！” 老王一把抓起那根空心铁矛，抢到门口，用铁矛代替床板，更快更狠地捅刺着试图趁乱涌来的零星僵尸，头也不回地吼道，“我先顶住！你赶紧坐下休息，能回一点体力是一点！我耐力高，恢复快，可以边打边回！你尽快！然后咱们一起冲出去！”
小皮看着老王在火光映照下、如同浴血战神般的背影，知道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全力调整呼吸，用【精通者】带来的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力，拼命压榨着每一丝潜力，加速体力恢复。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呼啦——！”
火势蔓延得比想象中更快！木质门框、地毯、窗帘、甚至僵尸身上的衣物都成了绝佳的燃料。热浪扑面而来，浓烟更加呛人，视线开始模糊。
“老王！火太大了！你先……” 小皮被浓烟呛得咳嗽，焦急喊道。
“你先下去！顺着绳子！快！” 老王打断他，声音在火焰噼啪和僵尸嘶吼中显得异常嘶哑却坚定，“我马上就跟上！”
“我……” 小皮看着窗外那根在热浪中晃荡的、通往黑暗深渊的布绳，胃部一阵痉挛，极致的恐高症如同冰冷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和喉咙。跳下去？从这火海跳向几十层楼的虚空？光是想象，就让他双腿发软，几乎要呕吐出来。
老王瞬间明白了小皮的恐惧。他一边用铁矛将一只身上着火的僵尸狠狠捅开，一边回头，火光将他焦急万分的脸照得通红：“行我先下，你别怕！看着我！别往下看！我就在下面！我接着你！信我！” 他的吼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要将他自己的勇气灌注给小皮。
就在小皮被恐惧和火焰逼到绝境，眼看火舌已经快要舔舐到房间门口，老王也准备强行拖着他跳窗的刹那——
“哗——！！！”
一阵急促、猛烈、如同暴雨倾盆般的喷射声，骤然从天花板各处响起！
这层楼的备用自动灭火系统，在电路短路、主系统失效后，经过短暂的延迟，终于被触发了！白色的、带着刺鼻化学气味的灭火干粉和高压水雾，如同天女散花，从天花板隐藏的喷头中狂喷而出，瞬间覆盖了门口、走廊，以及开始着火的区域！
“嗤——！！！”
火焰与灭火剂接触，发出剧烈的反应声和大量白烟。明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制、熄灭。浓烟被水雾裹挟、沉降。温度骤然下降。
走廊里那些身上着火的僵尸，在灭火剂的冲击下，发出更加怪异的声音，动作变得迟缓混乱。
火势，竟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灭火系统，暂时控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