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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血途狂怒

    第32天,下午。

    河畔小屋位于路易斯维尔西面偏南,要前往常春藤湖,最直接的路线是先向南,然后在一个岔路口右转向西,穿过湖区小镇,再沿湖北岸的偏僻小路才能抵达他们记忆中的那栋湖畔别墅。而常春藤湖小镇本身,就在路易斯维尔正南方向大约四十五公里处。

    从河畔小屋出发,最近的道路是折返回之前停留过的汽车旅馆所在的十字路口,然后一路向南。虽然要绕一点回头路,但总路程大约八十公里,是最短的选择。如果为了避开旅馆方向而直接向西,则需要穿越更复杂崎岖的地形,路程超过一百公里,得不偿失。

    小皮选择了最短路径。红色车身顶着白盖的轿跑重新驶上公路,朝着南方的地平线疾驰。车内气氛沉默,两人都还沉浸在河畔小屋的发现与那张染血信笺带来的沉重冲击中。小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仿佛要将挡在路上的一切都看穿。

    时间在车轮下流逝,傍晚悄然降临,天光迅速黯淡,给荒芜的旷野披上一层不祥的暗蓝色。车子驶入一片依托废弃小煤矿形成的、萧索破败的村落。低矮的砖房大多没有灯光,窗户黑洞洞的,街道上散落着矿渣和废料。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就在车子即将穿过村子中心时,小皮猛地踩下刹车!

    前方不到五十米处,道路中央,横七竖八地堆放着几个锈蚀的油桶、破损的家具、以及缠着铁丝网的木架,明显是人为设置的路障!而且,那些油桶倾倒的角度、木架断裂的茬口……看起来还很新,灰尘覆盖不多!

    “老王!小心!” 小皮心脏一缩,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他压低声音急促示警,“路障是新的!附近可能有人!!”

    几乎在出声的同时,他的右脚已经从刹车板猛地移开,狠狠踩向油门!引擎发出咆哮,红色轿跑如同受惊的野兽,猛地加速,朝着那堆障碍物冲去!他打算强行撞开一条路,绝不能停在这里成为瓮中之鳖!

    “砰!哗啦!”

    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开了最前面的几个油桶和木架,碎木和铁皮四处飞溅!然而,就在车子冲破第一道路障,势头稍减的刹那,小皮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前方不到二十米,一个巨大的、锈迹斑斑的废弃海运集装箱,竟然被人横着拖到了路中央,将原本就不宽的村道堵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轿车绝无可能撞开或越过!

    “吱——!!!”

    刺耳的急刹车声响彻寂静的村落!小皮死死踩住刹车,方向盘猛打,车子在湿滑泥泞的地面上剧烈侧滑、打转,车尾“砰”地一声撞在路边残破的砖墙上,才勉强停住,车头距离那个集装箱不足五米!

    “抓紧!我要倒车了!” 小皮对着老王吼道,手已经飞快地挂上倒挡。

    然而,已经晚了。

    “哗啦!”

    副驾驶一侧的车窗玻璃,被一个黑洞洞、粗制滥造的金属管口猛地捅破!碎玻璃渣溅了老王一脸!紧接着,一个充满暴戾、沙哑的男声贴着破碎的车窗孔洞嘶吼起来:

    “出来!!!给老子滚出来!!!”

    小皮透过自己这边的车窗,眼角余光瞥见至少三四道身影从路边的废墟和矮墙后窜了出来,迅速围拢。他快速扫视——一个满脸横肉、叼着草根或者别的什么、脑袋奇大、形状还有点像爱心桃的壮汉站在集装箱旁,他身边跟着两个手持砍刀、面色凶狠的喽啰。副驾窗外,那个用自制土炮(一种简陋的霰弹枪)指着老王脑袋的,是个眼神阴鸷的瘦子。稍远处一个矮墙后,一个身影正张弓搭箭,箭头寒光闪烁,瞄准着车子。而更令人心悸的是,旁边一栋二层小楼的破烂屋顶上,赫然还趴着一个人,手中一杆老式双管猎枪的枪口,正对着驾驶座方向!

    七个人!至少七个人!而且有远程武器,形成了交叉火力!

    老王被土炮顶着太阳穴,脸色铁青,但他迅速举起双手,用尽可能平稳、甚至带上一丝“讨好”的语气对外面喊道:“哥们!几位大哥!求财是不是?好说!车、东西,全给你们!我们身上这点吃的喝的也全给你们!” 他指了指后备箱和车内,“放我们一条生路就行,我们保证立刻滚蛋,东西全不要了!”

    小皮也缓缓举起双手,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人,飞速地、不着痕迹地扫过每一个敌人的位置、武器、神态,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计算着距离、角度、以及对方可能的反应。那个拿土炮的瘦子离得最近,威胁最大;屋顶的猎枪手居高临下;弓箭手需要拉弓,有短暂延迟;爱心桃头目和他两个拿刀的手下是近战威胁……

    “呸!” 那个被称作“东哥”的爱心桃壮汉啐了一口唾沫,草根在嘴角颤动,他眯缝着小眼睛,打量着小皮和老王,又贪婪地瞥了一眼他们的车,虽然破旧,但能开就是宝,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两个不开眼的猪仔!害老子们白等这大半天!”

    

    猪仔?小皮心中一凛。在末世黑话里,“猪仔”和“大鱼”一样,通常都不是指单纯的过路客。“猪仔”是待宰的牲畜,“大鱼”是值钱的猎物,但下场往往都一样——被吃干抹净,不留活口。 就算侥幸不死,也可能被卖去黑矿或者成为某些变态的“玩物”,生不如死。

    不能束手就擒! 小皮的性格里,从来就没有“轻易屈服”这四个字。否则当初在楼上,他也不会明知不敌,还抱着和老王同归于尽的念头死战。此刻,对方人数虽多,但乌合之众的气息浓厚,装备杂乱,站位也并非无懈可击。而他和老王,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配合默契,装备精良,战斗经验丰富的求生者!

    就在那个爱心桃头目使了个眼色,一个手持砍刀、脸上带着狞笑的喽啰,迈着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步伐,朝着小皮这边走来,距离已不足二十米时——

    动了!

    小皮一直虚举的双手如同闪电般放下!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把一直贴身藏着的、装满子弹的左轮手枪已然在手!他甚至没有完全瞄准,纯粹依靠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手感与直觉,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已然微调,对着副驾窗外那个用土炮顶着老王的瘦子,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猛然炸响,瞬间撕裂了黄昏村落的死寂!枪口火光一闪!

    那名持土炮的瘦子,脸上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成惊愕,眉心处便骤然爆开一个血洞!他双眼猛地瞪圆,瞳孔瞬间涣散,身体如同被抽掉骨头的口袋,一声不吭,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哐当”一声,那杆土炮也脱手掉在地上。

    一枪,爆头!

    “啊?!” 正朝小皮走来的持刀喽啰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同伴的暴毙惊呆了,脚步一顿,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恐。

    小皮根本没有任何停顿!开完第一枪的瞬间,他握枪的右手腕借着开枪的后坐力,以一种诡异而流畅的弧度向侧面一甩,枪口在划过一道微小弧线的同时已然指向那名持刀喽啰!他甚至没有通过准星去瞄准,完全是凭借对距离、角度的瞬间判断和肌肉记忆——

    “砰!”

    第二枪,盲射!

    子弹呼啸而出,精准地钻入了那名喽啰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从他的后颈穿出,带出一蓬血雾!喽啰“呃”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漏气般的哀鸣,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踉跄着倒退两步,然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电光石火,两枪,两人毙命!

    “小伟!!!” 屋顶上那个持猎枪的匪徒直到这时才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他看到同伴瞬间被杀,尤其是那个被爆头的瘦子,眼睛瞬间红了,不管不顾地朝着小皮所在的驾驶座位置,扣动了扳机!

    “砰!”

    猎枪喷出大团火光和铁砂!但那人显然枪法稀烂,又是在激动之下仓促开枪,子弹几发都打在了车顶和引擎盖上,发出“叮叮当当”的乱响,只有一两颗跳弹“嗖嗖”地从小皮头顶和身侧掠过,未能造成实质性伤害。

    小皮在对方扣动扳机的瞬间,已经猛地推开车门,身体如同泥鳅般向下一滑,矮身躲到了车身侧面,以车门和发动机舱为掩体。他探出小半个身子,左轮手枪再次举起,对着屋顶那个因为开枪后坐力而身体一晃、正在手忙脚乱退壳上弹的身影,冷静地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

    第一枪,子弹擦着那人的头皮飞过,打碎了屋檐一块瓦片。

    第二枪,命中那人试图拉栓的右手手腕!那人惨叫着松开猎枪。

    第三枪,打中那人因疼痛而屈起的左腿膝盖!

    “啊——!!” 屋顶匪徒发出凄厉的惨叫,再也站立不稳,连同他那杆猎枪一起,从屋顶边缘翻滚着摔落下来,“噗通”一声重重砸在下面的垃圾堆上,尘土飞扬。

    就在小皮开枪射击屋顶敌人的同时,另一侧的老王也动了!

    在土炮匪徒被爆头倒下的瞬间,老王一直被枪口指着的压力骤然消失!他如同出闸的猛虎,甚至没去捡掉在脚边的太刀,直接赤手空拳,朝着不远处那个刚刚拉开弓、箭头还在颤抖的弓箭手猛扑过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那弓箭手被小皮精准狠辣的两枪和屋顶同伴的惨叫吓得魂飞魄散,眼看老王如同魔神般扑来,他惊恐地怪叫一声,手指一松,箭矢歪歪斜斜地射了出去,不知飞到了哪里。然后他转身就想跑。

    老王一个箭步追上,右手如铁钳般抓住对方的后颈,左手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弓,用弓弦朝着对方的脖颈猛地一勒,然后向侧面狠狠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颈骨断裂声清晰可闻。弓箭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一软,被老王像扔破麻袋一样甩在地上。

    这时,屋顶那个摔下来的匪徒刚好落地,正在垃圾堆里痛苦挣扎。老王看都没看,顺手捡起地上那柄寒光闪闪的太刀,上前一步,刀尖朝下,对着那匪徒的胸口,毫不犹豫地猛刺下去!

    “噗!”

    太刀贯穿胸膛,将那匪徒牢牢钉在了地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从第一声枪响,到屋顶匪徒被钉死,整个过程,绝不超过十秒钟!

    四名匪徒,瞬间毙命!

    现场还站着的,只剩下那个爱心桃脑袋的“东哥”,以及他身边两个早已吓傻、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都在剧烈发抖的喽啰。

    “啊——!!!” 一个喽啰似乎被这血腥恐怖的场面彻底摧毁了理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竟然丢掉了手里的砍刀,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路边一个半塌的木桶后面逃去!

    “想跑?” 小皮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他从车后闪出,甚至没有再用枪。他右手猛地一挥,将手中那把沾着污血的砍刀,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逃跑喽啰的后心狠狠掷去!

    砍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直线,“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从背后贯穿了那名喽啰的胸膛,刀尖从前胸透出!喽啰向前猛冲的势头骤然停止,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冒出的染血刀尖,喉咙里“咯咯”两声,“噗通”扑倒在地,当场气绝。

    另一名手持铁棒的喽啰,看到同伴接连惨死,最后一个逃跑的也被飞刀穿心,他彻底崩溃了,怪叫着,不管不顾地挥舞着铁棒,朝着离他最近的老王胡乱砸来,状若疯癫。

    老王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身,便让过了这毫无章法的抡击,同时脚下一个轻巧迅捷的低扫腿,精准地踢在对方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喽啰惨叫着向前扑倒。老王手中太刀顺势向下一递,刀尖精准地刺入对方因扑倒而暴露的后颈,了结了他的痛苦。

    最后,只剩下那个“东哥”。他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脸色煞白如纸,双腿抖得如同筛糠,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和步步逼近、浑身浴血、眼神凶戾如同修罗的两人,他“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哭喊:

    “大爷!两位爷爷!饶命啊!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东西都给你们!不,我的东西也给你们!求求你们别杀我!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他一边哭喊,一边手脚并用地试图向后爬。

    小皮走了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刚才那名喽啰掉落的、沾着泥污的金属棒球棍。他掂了掂分量,很沉。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个不断磕头求饶、想要爬走的“东哥”。

    是因为这些蠢贼的贪婪和愚蠢,打断了他寻找弟弟的行程。

    是因为他们那声“猪仔”,勾起了他对末世人性最深处的厌恶。

    或许,更是因为河畔小屋那张染血的纸条,弟弟下落不明的焦灼,亲手终结“弟弟”躯体的痛苦,以及连日来积累的所有压力、恐惧、愤怒……在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化作了最原始、最暴虐的毁灭冲动!

    他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老王从未见过的、近乎失去理智的赤红暴虐,仿佛要将他看到的一切都撕碎!

    “砰!”

    沉重的棒球棍,狠狠砸在“东哥”那形状奇特的爱心桃脑袋上!头骨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呃啊!”“东哥”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身体一歪。

    小皮没有停。

    “砰!砰!砰!砰!!!”

    他如同疯魔,手中的棒球棍一下又一下,用尽全力,狠狠地、疯狂地砸在脚下那具已经不再动弹、头颅早已变形的躯体上!棍棒击打地面的闷响,混合着他粗重如牛的喘息,在死寂的村落黄昏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血沫飞溅,沾染了他的裤腿和脸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疯狂地继续着这血腥的鞭尸。直到那具躯体彻底变成一滩难以辨认的烂肉,直到他累得手臂酸软,再也挥不动棍子,他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拄着沾满红白之物的棒球棍,胸膛剧烈起伏。

    老王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他能理解小皮此刻需要发泄。只是,小皮眼中那抹陌生的、令人心悸的暴虐,让他心中微微凛然。

    这些不开眼的蠢贼,用最愚蠢的方式,招惹了两个刚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心中积郁着无尽怒火与悲伤的杀神。

    代价,就是他们自己,化作了这血色黄昏下,一滩滩无人问津的烂肉与污血。

    小皮扔掉染血的棒球棍,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温热液体,眼神中的暴虐缓缓褪去,但那份深沉的冰冷与决绝,却仿佛烙印般,留在了眼底。

    他走到那具被爆头的土炮匪徒尸体旁,蹲下身,捡起那杆简陋的土制霰弹枪,熟练地打开粗糙的枪膛——果然,里面空空如也,一发子弹都没有。这些匪徒,从一开始就用空枪唬人,打的就是用恐吓逼人就范、然后任意宰割的主意。他眼神更冷了几分,随手将废铁般的土炮扔到一边。

    他又检查了一下猎枪,里面还有两发子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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