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
引擎的嘶吼在狭窄的胡同里被扭曲放大,如同野兽咆哮。两辆哈雷摩托如同猎豹,死死咬在蓝色小货车后方约二三十米处。他们显然学乖了,不再贸然贴得太近,而是利用摩托车更灵活的优势,在七拐八绕的胡同里始终保持着压力,寻找着一击必杀或逼迫对方出错的机会。
“深靛,抓稳扶手!”小皮从后视镜里瞥见紧随不放的车灯光柱,眼神一冷,低吼一声,脚下油门猛然踩到底!
小货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速度再次强行拔升,在堆满杂物的狭窄胡同里疯狂穿梭,险之又险地擦过两侧墙壁伸出的铁架和窗框,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营造出一种慌不择路、急于摆脱的假象。
“MD,还想跑?给我盯死了!他跑不掉!”疤面(光头弃誓者)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闪烁,对着通讯器朝仅剩的小弟吼道。他就不信,这铁壳子能在这种迷宫一样的居民区里一直跑下去!
前方出现一个“丁”字岔口,左右各有一条更窄的胡同,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小皮目光急扫,瞬间锁定了左边那条——宽度刚好勉强容车身通过,而且一眼望去,深处似乎堆着不少杂物,像是条死路。
他毫不犹豫,方向盘猛打,小货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车头险险挤进左边胡同口,右侧车门“哐”地一声刮蹭在粗糙的红砖墙上,带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
“呵!慌不择路,自寻死路!!”疤面在后面看得分明,心中冷笑更甚。这种胡同,进去了就别想轻易调头,简直是瓮中捉鳖!他立刻一拧油门,摩托车灵巧地拐进同一条胡同,仅剩的小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两辆摩托车刚刚冲进胡同不到十米,前方那辆看似“慌不择路”的小货车却做出了一个让他们瞠目结舌的动作!
只见小皮在胡同中段一处稍微宽裕些的地方,猛地将方向盘向左打死到底,同时右手闪电般换挡、拉手刹!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小货车庞大的车身在狭窄的空间里,以一种近乎炫技般的、狂暴的姿态原地猛地甩尾、旋转!车身右侧再次与墙壁剧烈刮擦,火星四溅,最终车头调转了一百八十度,车尾“哐”地一声,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胡同口一堆不知谁丢弃的破旧衣柜上,将本就狭窄的入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停车、熄火、开门、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不好!中计了!”疤面心中警铃大作,但摩托车在狭窄胡同里刹车不及,速度也未完全降下。他和小弟的车子,瞬间变成了直面小皮和深靛的活靶子,而且因为胡同狭窄,难以左右闪避!
“砰!砰!”
小皮已然半蹲在车头引擎盖后,手中那柄左轮手枪稳稳举起,对着后面那辆摩托上的弃誓者小弟,扣动了扳机!第一枪打在摩托前轮旁的地面,溅起碎石。那小弟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想要扭动车把躲避。
第二枪,接踵而至!小皮微微调整枪口,预判了对方慌乱下的动作轨迹。
“噗!”
子弹精准地钻入那弃誓者小弟的后背,他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摩托车瞬间失控,向左歪倒,带着人狠狠摔倒在地,又因惯性向前滑出好几米,撞在胡同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便再无声息。鲜血迅速从他身下蔓延开来。
“老五!!”疤面目眦欲裂,但他战斗经验丰富,在枪响的瞬间已猛踩刹车,摩托车歪歪扭扭地停住,距离小皮不到十五米!他看到小皮调转枪口指向自己,想也不想,猛地从摩托上一跃而下,顺势翻滚,同时抬手就朝小皮的方向盲射了两枪!
“砰砰!”子弹打在货车车头铁皮上,发出“铛铛”两声,未能穿透。
小皮缩回头,避开流弹。疤面则抓住这瞬间的机会,连滚爬爬地窜向胡同右侧——那里有一条更窄的、堆满垃圾的岔道,看上去也是条死路,但至少能暂时躲避枪线。
“胡同里的乌鸦被惊得“呱呱”乱叫,扑棱棱飞起一片。
小皮没有贸然追击,他快速退掉弹壳,重新填满子弹。他对深靛快速低语:“深靛,你从这边爬上车顶,再上墙,从墙上摸过去,别弄出太大动静。我走下面吸引他注意。这人是个老手,枪和刀都在,不能放跑,也别给他偷袭的机会。”
“明白。”深靛点头,没有废话,助跑两步,矫健地攀上小货车的车厢顶,然后伸手抓住旁边墙壁凸起的砖缝,手臂发力,悄无声息地翻上了近三米高的墙头。他俯低身体,如同灵猫般,沿着墙头,朝着疤面藏身的那条右侧死胡同缓缓移动。
小皮则故意加重脚步,端着枪,战术动作标准地快速从正面靠近那条岔道口。他贴着墙壁,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一个从地上捡起一个脏兮兮的塑料玩具车,用脚踢进了岔道!
“咻!咻!咻!”
几乎是玩具车滚进去的瞬间,三声急促的枪声便从岔道深处响起!子弹打在玩具车和两侧墙壁上,溅起点点碎屑。疤面果然全神贯注地盯着路口!
“妈的,还敢耍花样!”岔道深处,疤面背靠着一个大铁罐,双手各握着一把格洛克手枪和一把狗腿弯刀,眼睛因紧张和愤怒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唯一的路口。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路口可能出现的黑影吸引。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墙壁上方,一片阴影骤然笼罩!
深靛如同捕食的夜枭,从近三米高的墙头无声跃下,全身的重量和冲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刚刚因开枪而微微暴露身形的疤面身上!
“呃啊!”疤面猝不及防,被扑得眼前一黑,两人一起重重摔倒在地,尘土飞扬。他手中的一把枪脱手飞出。
但疤面毕竟是刀头舔血的老手,抗击打能力和凶悍程度远超常人。在被扑倒的瞬间,他竟强忍着背部和胸口的剧痛,怒吼一声,未被压住的右腿膝盖,如同铁锤般狠狠向上顶向深靛的腹部!
深靛反应极快,察觉对方发力,立刻收缩腹肌,同时腰部发力向侧旁一滚!
“嘭!”膝盖顶在了深靛坚韧的腹肌侧面,力道被卸去大半,但仍让深靛闷哼一声,动作微微一滞。
疤面趁机挣脱部分束缚,左手还握着的狗腿弯刀寒光一闪,就朝深靛脖颈抹去!深靛抬手格挡,小臂上的护臂与弯刀相撞,发出“铿”的一声,溅起几点火星。
疤面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正欲彻底挣脱起身,想用力量和刀法解决这个从天而降的敌人。
然而,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注意力完全被眼前的深靛吸引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路口闪出,手中沉重的撬棍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全身冲刺的动能和冰冷的决绝,自斜上方狠狠抡下,目标直指疤面那光溜溜的、毫无防护的后脑勺!
疤面只来得及听到一阵恶风袭来,他骇然想转头,但一切已经太迟了。
“砰!!!!”
一声闷响,并不如何惊天动地,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终结的质感。
撬棍的前端狠狠砸在疤面的太阳穴偏后位置。他眼中的凶光、愤怒、惊骇,在瞬间凝固,然后迅速涣散。高举弯刀的手臂无力垂下,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软软地瘫倒在地,手中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尘土里。
鲜血,缓缓从他耳后和口鼻中渗出。
小皮保持着挥击结束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冰冷地看着地上不再动弹的躯体。深靛从旁边站起,揉了揉被顶到的侧腹,警惕地用脚踢了踢疤面的手腕,确认他彻底死亡。
胡同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火焰噼啪声,和更远处模糊的、属于飞飞他们那个方向的、令人揪心的嘈杂。
“解决了。”小皮吐出一口浊气,弯腰捡起疤面掉落的两把枪,快速检查了一下弹夹,插在腰后。“走,回去接应飞飞他们,希望还来得及。”
二人不再看地上的尸体,头也不回的重新上了小货车,驱车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