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货车碾过铁门门槛，驶入水电站外围区域。眼前是一条不算太宽的内部道路，通往几栋巨大的混凝土建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和淡淡霉菌混合的气味，远处水坝依旧在泄流而低沉轰鸣。
车子停下。小皮透过车窗观察。主闸房和附近的开阔地上，只有零星的十几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动作僵硬迟缓。数量不多，威胁似乎不大。但小皮没有放松警惕——谁知道那些黑洞洞的厂房入口、维修通道里，藏着多少没被惊动的丧尸？而且主路方向，虽然被他们绕开了，但那里还堵着成百上千的僵尸。
“不能弄出太大动静。” 小皮低声对车内众人说，“否则把主路那边的丧尸都引过来，我们就真成饺子馅了。”
他快速做出分工：“老王，你带着飞飞和黄尚，去大门口，还有前面这条内部路的路口，清理出一条安全的通道。把车上那些备用的路障、铁丝网都用上，在主要入口那里设防。最好再砍点粗点的树干，把主路那边过来的方向尽量堵一堵。动静小点，尽量无声解决。”
老王点点头，明白小皮的意思：“行，交给我。保证把退路看好。”
小皮接着看向深靛：“深靛，你跟我进去，排查主闸房和核心操作区。老规矩，小心为上。”
“明白，皮哥。” 深靛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消防斧和腰间的短刀。
小皮又对飞飞和黄尚叮嘱：“你们跟着老王，听指挥。飞飞，你的弩是无声的，关键时候用。黄尚，注意周围，特别是树林和建筑阴影里。”
安排妥当，两拨人分开行动。老王带着飞飞和黄尚，悄无声息地溜下车，开始清理大门附近和内部路口的零星丧尸，并着手布置简易路障。他们的动作尽量轻，利用地形和工具，将几只丧尸引到角落或用弩箭解决。
小皮和深靛则如同两道阴影，迅速接近最近的一栋建筑——主闸房。金属大门虚掩着。小皮对深靛使了个眼色，深靛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的另一侧，举起了消防斧。小皮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推开一条缝隙，同时身体紧贴门框。
“嗬——”
一只穿着沾满油污工作服的丧尸猛地扑出，双手抓向小皮刚才站的位置。但小皮早已闪开，与此同时，深靛的斧头带着风声狠狠劈下，精准地斩入丧尸的颅骨。丧尸一声不吭地软倒在地。
两人闪身进入，背靠背，警惕地扫视着昏暗的内部。这里空间很大，布满了粗大的管道、阀门和闪烁微光的控制面板。空气中机油味更浓。又有几只丧尸从不同的机器后面或角落里蹒跚走出。
战斗在寂静中展开。小皮的砍刀和深靛的斧头成了死神的镰刀。他们配合默契，一个吸引，一个斩杀，动作干净利落，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偶尔有丧尸碰到金属器械发出响声，也很快被解决。清理完主闸房一层，又沿着铁架楼梯排查了上方的控制室和检修平台。
虽然丧尸不多，但是整个过程耗时耗力，精神必须高度集中，每一次转角，每一扇门后，都可能藏着危险。汗水浸湿了两人的后背，但他们的眼神始终锐利。
终于，在清理了主闸房、连接廊桥和相邻的变电室后，他们来到了位于建筑群核心位置的中控操作台前。巨大的弧形控制台上，密密麻麻的按钮和指示灯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个闪烁着象征故障或待机的红色、黄色微光。
“呼——应该……暂时安全了。” 小皮靠在冰冷的控制台边缘，长出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这一路清理过来，陆陆续续解决了不下三十只丧尸，大部分是穿着工装的水电站员工所化。
“嗯，老王他们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 深靛警惕地注视着操作室唯一的入口，低声应道。
休息了不到一分钟，小皮直起身，开始研究面前复杂的控制面板。他的电工和技工技能虽然不低，但面对这种大型水电站的专业控制系统，依然有些抓瞎。他尝试着按照一些常见逻辑，找到了标识着“主闸门启动”、“备用电源接入”的几个主要开关和闸柄。
“试试看。”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合上了一个标有“主电路”的厚重闸刀。
“咔哒。” 闸刀合拢，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盏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但预想中闸门启动的机械轰鸣、水流变化的澎湃声响并没有出现。控制台上大部分屏幕依旧漆黑，只有少数几个跳动着乱码或暗淡的静态图像。
小皮又尝试推动另一个疑似控制泄洪闸的手柄，手柄沉重，但推到底后，除了内部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卡涩的“嘎吱”声，再无任何反应。
“怎么回事？” 小皮皱眉，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难道核心部件损坏了？还是动力系统出了问题？”
如果真是关键部位损坏，那这就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个小小团队的能力范围。他们能做的，恐怕就只是“发现并报告故障”，然后将这个烂摊子丢给后续可能到来的、具备专业知识和重型设备的军方或大型团队了。这虽然也算贡献，但距离“修复”和获得高额奖励，就差得太远了。
“不对，皮哥，你看那边！” 深靛忽然指向控制室侧面一扇布满灰尘的观察窗。窗外是相连的另一栋低矮建筑，看起来像是水泵房或者滤水车间。此刻，那栋建筑靠近底部的一排窗户里，竟然透出了微弱但稳定的白色光芒！
“有电？那边单独有电？” 小皮精神一振。如果只是某个局部控制线路或辅助单元的问题，或许还有戏。
“过去看看。” 两人立刻离开中控室，沿着一条架设在管道上方的狭窄维修通道，快速向那栋发光的建筑移动。
水泵房的门紧闭着。两人依旧采用标准战术，深靛警戒，小皮小心地拧动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空间不大，布满了更加粗大的进水管、出水管和嗡嗡作响的滤水设备。光线来自墙壁上几盏防爆灯。这里看起来干净得多，没有战斗痕迹，也没有游荡的丧尸。
然而，就在小皮稍微放松警惕，开始检查那些管道阀门和压力表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拖长了的嘶哑气音，传入他的耳中：
“嗬……呃……”
是丧尸的声音！但听起来……很虚弱，而且位置有点怪。
小皮立刻示意深靛，两人同时压低身形，武器在手，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整个房间。声音似乎是从房间角落里，一个被铁栅栏盖住的、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检修井口下方传来的。井口边缘湿漉漉的，不断有冰冷的水汽渗出。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井口。深靛用斧头柄轻轻挑开铁栅栏盖，小皮则用手电筒向井下照去。
光线划破黑暗，照亮了井下的景象。这是一个深约三四米、充满浑浊循环水的泵井。而在井底靠近内壁的地方，赫然泡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异常肥硕的丧尸，体型几乎是普通丧尸的两倍。它似乎被困在这里很久了，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导致皮肤呈现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并且严重浮肿，层层叠叠的肥肉被水泡得发胀，像极了过度充气的米其林轮胎人，皮肤下的青黑色血管如蛛网般清晰可见。也许是因为水温低，延缓了腐败，它并没有严重溃烂，但那种被水长期浸泡的肿胀形态，配上它那双在水中幽幽反着光、死死盯着上方活人的灰白眼睛，构成了一幅极度恶心、令人生理不适的画面。
“嗬！！！”
似乎是手电光刺激了它，又或者是活人气息的靠近，那只泡发的“米其林僵尸”猛地挣扎了一下，在水中笨拙地挥动浮肿的手臂，张开淌着污水的嘴，发出更加响亮的嘶吼，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水恶臭顿时从井口涌出。
“yue——！！”
这一次，连一贯沉稳冷静的深靛都没忍住，猛地别过头，干呕了一声，脸色瞬间发白。这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实在太具有杀伤力了。
小皮也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强忍着不适，迅速判断形势。这玩意儿卡在关键的水泵进水口附近，很可能是导致水闸无法正常启动的罪魁祸首——它堵塞了水流，或者缠住了什么关键部件。
没时间犹豫，也不能冒险下去近战。小皮果断从腰间拔出那把加装了简易消音器的USP手枪，对准水下那颗浮肿狰狞的头颅，连开两枪。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响被消音器减弱，在空旷的水泵房里依然清晰。子弹精准地钻入丧尸的眼窝。那“米其林僵尸”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浮肿的身体终于不再动弹，缓缓向井底沉去，只剩一些肮脏的气泡浮上水面。
恶臭依旧弥漫。小皮收起枪，和脸色依旧不太好的深靛退开几步，远离井口。
“这东西……估计把进水口或者滤网堵死了。” 小皮捂着口鼻，闷声说道，“但我们不懂怎么清理，也不知道下面具体什么情况，有没有损坏关键部件。”
他看向深靛：“得叫飞飞进来了。他懂机械，有瑞瑞辅助，说不定能搞清楚下面怎么回事，看能不能远程操作或者指导我们清理。这活儿，我们俩搞不定。”
深靛点点头，努力平复着呼吸，指了指耳朵上的微型通讯器。小皮会意，按下通话键，压低声音：
“飞飞，听到回话。主闸房这边发现点情况，需要你进来看看。带上有用的工具，小心点过来。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