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泛起鱼肚白。
一夜之间，雄鹰政府就这样垮台了。除了东边零星几座还在负隅顽抗的城池和堡垒，最大的中心城市和前线阵地已经全部陷落。那头盘踞在印第安纳州东部的猛虎，在一夜之间被拔掉了所有獠牙。
机舱里，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昨晚的惊险时刻。大康吹嘘自己狙了多少个敌人，手指比划着那些精彩的射击瞬间，说到激动处恨不得站起来重新演示一遍。咖灰懒洋洋地纠正他的计数，语气平淡却句句精准：“那个一楼的你打了三枪才中，第一枪偏了大概一个密位。”大康不服气地反驳，两人你来我往，像一对说相声的。小成安静地擦着枪，偶尔抬头笑一下。飞飞和黄尚凑在一起整理数据，飞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黄尚在旁边指点着什么，两人低声交流着技术细节。
唯独老王靠在座椅上，时不时叹一口气，目光呆滞地望着天空。
“咋了老王？立了这么大的功，叹什么气？”大康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愁眉苦脸地转过头来，一脸的生无可恋：“今晚没吃饱。”
机舱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大康更是笑得直拍大腿。老王被笑得莫名其妙，挠了挠头：“笑啥？我说真的！打了一晚上，饿啊！”
笑声更大了。
就在这时，系统小静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这下她的声音变得更像人声了，而且语气中透露着自豪：“小皮，你的任务完成了！奖励的天赋点已经发放给你们了，队伍等级也提升了，金标队伍的认证已经通过。而且小皮你——将受到特别照顾，已经升级为特殊维护者了！”
小皮望着窗外的风景，笑了笑，没有说话。特殊维护者……他不是很在意。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也不打算使用什么特权。他做这些事情，从来不是为了系统的奖励。
“小皮，你就不想知道特殊维护者的效果是什么吗？”小静的语气带着一丝好奇，甚至还有点兴奋，像是迫不及待要分享一个好消息。
小皮摇了摇头：“不太想知道。”
但小静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特殊维护者，就是系统审核认定的高级人才。因为你的重大贡献，当你被仲裁或者遇到需要系统解决的判定时，你的审核将进入极优先级的通道，可以绕过我们这些普通系统的审核流程，直接提交给经理层。而且如果你陷入危险，系统会优先派遣附近的维护者进行救援。你申请的仲裁请求也会受到优先审理和关注……”
小静说了很多，但小皮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别处。他忽然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露出一丝笑意。
“小皮，你在笑什么？”小静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好奇地问。
“我在想，”小皮笑着说，目光仍然望着窗外，“田文镜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加响亮的大笑。
“哈哈哈哈——！”
那个曾经把小皮视为棋子、欺骗他、利用他、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另一个系统……如果它知道自己眼中的棋子不仅活了下来，还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获得了它永远无法企及的认可和地位，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笑声在机舱中回荡，久久不息，连窗外的晨光都似乎更亮了几分。
__________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军政府的广场上。
广场上没有大规模的欢迎仪式，只有中校及以上级别的军官列队等候。这次斩首行动被高度保密，任务完成后，知情范围也仅限于中校以上的军官，以及其他军政府的高级将领。没有媒体，没有鲜花，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一排笔直的军装和庄重的目光。
舱门打开，清晨的空气涌入机舱。小皮第一个跳下飞机。
“小皮——！”
人群中，一个白金色头发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索菲亚。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上衣，头发有些凌乱，眼圈微红，像是整夜没有合眼。她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径直冲向小皮，一头扎进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紧紧地抱着他。
她哭了。
泪水浸湿了小皮胸前的衣料。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小皮背后的衣服，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一样。
小皮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感觉到怀中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种压抑了整整一夜的恐惧和担忧，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轻轻抚摸着索菲亚的后背，动作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低声说：“不是怕你担心嘛……别哭了，我们不是都平安回来了吗？我命大，死不了的。”
“坏人！骗子！”索菲亚气得抡起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小皮的胸口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整夜……我听说你们去了最危险的地方……我……”
她的力气本来就不大，加上情绪激动，砸在小皮身上更是软绵绵的，毫无杀伤力。但小皮顺势捂住胸口，皱了皱眉，装出一副吃痛的样子，还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嘶……好疼……”
索菲亚一下子慌了。
她连忙捧住小皮的脸，踮起脚尖仔细查看他的表情，眼泪又涌了出来，在脸颊上滑落：“我没用太大力啊……你是不是受伤了？你怎么不说！你有没有事？都是我的错……”
她慌乱地检查着他的胸口，手指轻轻触碰他刚才捂住的位置，生怕他真的受了伤。
小皮看着她慌乱的样子——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因熬夜而略显苍白的脸色——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低声说道：“没受伤，一点伤都没有。我答应你，以后我所有事情都跟你说，再也不对你隐瞒了。”
索菲亚没有说话。她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双臂抱得更紧了，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晨光洒在广场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与地面交织在了一起。
身后，老王吹了声口哨，带着促狭笑意。然后他“哎哟”了一声——被咖灰踢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