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狙击部队！看准那些扔巨石的丧尸，挨个爆头！”城墙上的指挥官喊道。
这道命令精准地落入了早已准备就绪的狙击阵地中。这里是肯塔基临时委员会精心挑选的八十多名狙击手组成的远程火力网，专门负责高强度的个体打击。城墙距离前线近百米，但在高倍镜的加持下，前线的每一个角落都一览无余。
大康就在其中。
他分配到一把改装过的巴雷特狙击枪，配装的是特制的装甲穿甲弹。此刻他正屏住呼吸，准星锁定了一头正在捡拾石块的巨人丧尸。
“轰——！”
巨大的枪声在城墙上方炸开。
那头巨人丧尸的头部猛地爆开一团血雾。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双臂徒劳地抓向空中，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其他狙击手也相继开火。那些两米多高的巨人丧尸虽然皮糙肉厚，普通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留下浅浅的弹孔，但在高精度狙击枪和穿甲弹的组合面前，也不过是移动的靶子。三十多头巨人丧尸，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点名报销了十多头，只剩下二十几头还在活动。它们开始变得谨慎，不再大大咧咧地站在开阔处，而是混入普通尸群中寻找掩护。
“咯啊啊——！”
尸群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嚎叫。
那声音像是一个女人在嘶吼，盖过了其他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剩余的丧尸像是接到了统一的指令，开始不计代价地向前狂涌。它们不再躲避子弹，不再绕开障碍物，而是用血肉之躯填平了剩下的障碍物，用自己的身体为后方的巨人丧尸铺平道路。前排的丧尸被机枪打倒，后排立刻踩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前进。那些巨人丧尸则不再投掷，而是双臂撑地，混在尸潮中向前冲锋。
它们在保护那些巨人丧尸。
果然。果然这些丧尸是有东西在控制的。
小皮循着刚才那声尖叫的方向望去，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群体型格外高大的丧尸，如同人墙一般紧密地围成一个圆圈，将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那些丧尸个个身高接近两米，肌肉虬结。而周围的普通丧尸在经过那个区域时，竟然会自动绕道而行，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它们本能畏惧的东西。那圈高大丧尸的两侧，甚至形成了两条天然的通道，像是河流绕过礁石，规整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
“大康！”小皮按下通讯器，语速极快，“我把前线战场的坐标发给你，你看那个位置——那堆丧尸围住的地方，你能不能狙到里面的东西？”
大康迅速调整枪口，透过瞄准镜望向小皮指示的方向。瞄准镜扫过密密麻麻的尸群，最终停留在那圈高大丧尸形成的壁垒上。他调整焦距，试图从缝隙中找到目标，但那圈人墙实在太严密了，连一丝空隙都没有。片刻后，他沉声回答：“不行，皮哥。距离太远了，而且被团团围住，根本看不到里面的目标。就算用穿甲弹硬打，也不一定能穿透那层人墙。”
“那你盯住那个位置。只要里面的东西露面，就往死里打。”小皮说。
但眼下，他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那头女丧尸了。前线的压力已经大到让人喘不过气。剩余的巨人丧尸已经冲到近前，它们不再投掷，而是直接用那双粗壮的手臂横扫过来。
“死——！”
小皮侧身避开一只巨臂的横扫。他手中的铬钛合金巨剑顺势变砍为刺，剑刃沿着丧尸手掌的缝隙穿入，直贯咽喉。剑尖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那头巨人丧尸猩红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双膝跪地，轰然倒下，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这些大型丧尸已经不是小皮的对手了。尤其是在穿着动锤II型装甲、占据有利地形的情况下，巨人丧尸笨重的身躯反而成了累赘——它们的动作太慢，破绽太多。小皮接连又砍翻了三头巨人丧尸，快的只用一剑，最棘手的也不过四剑便解决了战斗。
“前线部队，机枪手！所有人撤退，包括一线人员！依次后退，退到城墙下，交给预备役！你们已经做得够多了！”前线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机枪手们率先开始后撤，端着机枪交替掩护着向后移动。
“我们再撑一会儿，给机枪手争取时间！”小皮在通讯频道中对一线部队喊道。
“好！”一线部队的士气被小皮的勇武所提振，纷纷咬牙坚持。
但战斗持续的时间已经太长了。早就过了正常的轮换时间。小皮有九级耐力和十级半的力量，动锤II型装甲对他而言几乎感觉不到负担。但其他人不一样。那些耐力只有八级半的战士，体力已经开始透支，动作明显变得迟缓，呼吸变得粗重。
一名动锤II型的战斗人员脚步踉跄了一下，被一头扑上来的丧尸撞翻在地。紧接着，丧尸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蜂拥而上，瞬间将他淹没。若是普通丧尸倒也罢了，动锤装甲还能扛住。但这些丧尸仿佛有了智慧一般，不再盲目撕咬装甲的表面，而是开始寻找关节连接的缝隙，用指甲、用牙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方式，试图撬开那层坚硬的保护壳。它们甚至懂得分工协作——几只按住他的四肢，几只专门攻击颈部接口，几只负责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
“啊——！”
一声惨叫从通讯频道中传来。那名动锤II型战士的装甲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丧尸的爪子探了进去，紧接着他便被淹没在尸潮之中。
第二名动锤战士阵亡。
能动用动锤装甲的战士，本来就是万里挑一的精英。最初整个肯塔基只有十人能驾驭动锤，第二区建立后，加上其他政府外派的支援人员，总数也不过二十五人——十一台II型，十四台I型。每一台动锤和它的驾驭者，都是整个防线最宝贵的资产，是防线最坚实的支柱。
如今，已经有两名动锤战士阵亡了。
“炮火支援！给我炸！自行火炮全力覆盖！压制前线！让一线部队撤下来！”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悲痛。
第二区架设的自行火炮、城墙上的固定炮台、以及部署在城墙外侧的轻型和中型坦克，同时开火。炮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炮弹落在尸群中，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前线压力骤然减轻。
一线部队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开始交替掩护着向城墙方向撤退。小皮拄着巨剑，站在最后方，确认所有人都开始撤离后，才转身跟上队伍。
他的目光越过尸潮，落在那群高大丧尸围成的圆圈上。
那个女丧尸，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