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部队和机枪手交替掩护着退入外城。早已整装待发的轮换部队立刻顶了上去，接过防务。
带领外城防御的，是小皮的老熟人——莱昂。上一次血月守护战时，他们就曾并肩作战。此刻他站在队列前方，像一个最无畏的战士。
“该我们上了，兄弟们。”莱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力量。
“上！”
回应他的，是一片整齐的呐喊。那声音汇聚在一起，盖过了远处的嘶吼。
莱昂率领的这支一线部队规模不小——四台动锤II型、六台动锤I型，外加一千多名精选出来的青壮年战士。而架设在城门口和城墙上的防守人员，总数超过了三千人。
外城的防御工事比最外围的阵地要坚固得多。城墙外围布满了障碍物——铁蒺藜、拒马、混凝土墩、蛇腹形铁丝网——比之前只多不少，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形成一道又一道死亡地带。整个外城呈U形结构，凹口连接着主城，城墙上下乌压压地站满了士兵。
更令人心安的是那支装甲力量——六辆轻型坦克、四辆中型坦克，以及一辆超重型坦克。那辆超重型坦克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主炮的口径大得吓人，副炮、榴弹炮、高射机枪、同轴机枪。除了速度慢一些，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
丧尸依旧不顾一切地向前涌来。但外城的障碍物远比之前密集，还挖掘了壕沟和地刺。那些地刺斜插在沟底，尖端朝天。但丧尸像是感觉不到恐惧一般，疯狂地用自己的身体去填满地刺坑，前面的倒下了，被地刺贯穿，挂在上面抽搐；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前进，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后面的同类铺路。
不过壕沟足够宽，地刺足够深，外城的火力也足够猛。丧尸暂时突破不过来。每当它们试图在某个区域形成突破点。
“小皮，你们先退后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莱昂走过来说。他的目光在小皮的装甲上扫过。
“我不用。”小皮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但坚定，“我耐力才掉了不到四分之一，而且丧尸暂时还破不了你们的阵列。我稍微缓口气就行。”他转头看向老王，“老王，你先去休息一下，说不定等下还有一场恶战。”
老王没有推辞。他的呼吸明显比平时粗重，额头上沁着汗珠。他的耐力确实消耗太大了，再撑下去反而会成为累赘。“行。皮哥，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喊我，我随时顶上来。”
战斗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防线稳如磐石。那些被刻意留出来的路口，在火力的封锁下，丧尸连口子都摸不到。后方的火炮和坦克及时提供火力支援，炮弹精准地落入尸群最密集的区域，每一次爆炸都带走一片生命。又消灭了上万头丧尸，壕沟前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几乎要形成一道斜坡。
但小皮的注意力始终没有放松。他一直在留意那个方向。
果然，他又看到了那怪异的一幕——一群高大的丧尸如同人墙般紧密地簇拥在一起，遮挡着后方视野。和之前一模一样，它们在掩护什么。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女性嚎叫从那群高大丧尸的背后传来。
这一次，小皮看得真真切切——那声音就是从那个被重重护卫的核心位置发出的。不是巧合，不是偶然。那是有意识的指挥。
嚎叫声刚落，丧尸群的攻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脑的冲锋。大部分丧尸开始搬运填充物——石块、铁皮、废弃残骸，甚至直接抱起同伴的尸体，将它们投入到壕沟之中。它们将各种材料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壕沟边缘，然后倾倒下去。而在壕沟两侧，出现了大量像是工兵一样的丧尸——它们的上肢异常发达，指甲又长又硬，像天然的铲子。它们用畸形的手臂疯狂地刨挖着岸边的泥土，将松软的土石连同同类的尸体一起推进壕沟里。
它们在填壕沟。
而且分工明确，效率极高。有的负责搬运，有的负责刨土，有的负责将大块的障碍物推入沟中。甚至有几只特别高大的丧尸在来回巡视，像是在监督进度。
“自行火炮！给我轰！往两边轰！不能让它们把壕沟填满！”外城指挥官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整条防线，带着明显紧迫，“火炮手，换开花弹！烧死这群鬼东西！”
“迫击炮手，换燃烧弹！”前线的迫击炮指挥官同步下令。
下一刻，密集的炮弹划过天空，落在尸群之中。开花弹在半空中炸开，如同绽放的烟花，将烈焰撒向地面。燃烧弹在丧尸堆中炸裂，燃烧剂附着在丧尸的身上和衣物上，迅速蔓延开来，将一片又一片的丧尸点燃。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热浪扑面而来，漫天散发着恶臭。
火海在壕沟前方蔓延。那些被点燃的丧尸在火焰中挣扎、翻滚，发出惨烈嚎叫。
然而，就在火势即将扩散到更大范围的时候，那声女丧尸的嚎叫又一次响起了。
这一次，那声音像是在发布一连串简短的指令。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被点燃的丧尸，竟然主动与未着火的同伴分离开来。它们像是接到了明确的指令，挣扎着、燃烧着，一步一步地朝着壕沟的方向挪动，然后纵身跳下。
用自己的身体，去扑灭自己身上的火。
而那些尚未被点燃的丧尸，则开始粗暴地推搡那些已经燃烧的同伴，将它们推入壕沟之中，以防止火势向自己所在的区域蔓延。它们甚至会用泥土和碎石覆盖那些还在燃烧但尚未死亡的同伴，加速灭火的过程。
小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本能。这是指挥。是战术。是应对措施的即时调整。那个女丧尸不仅能够控制尸群，还能够根据战场形势实时调整策略，甚至懂得牺牲局部来保全整体。
那个女丧尸，绝对有问题。必须想办法处理掉它。
他的目光穿过尸潮，穿过硝烟和火光，锁定在那群高大丧尸围成的圆圈上。
必须处理掉它。否则这场仗，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