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
工兵们站在由丧尸尸体上,疯狂挥动铲子,将尸体往两侧深坑中铲落。那几条被丧尸硬生生填出来的道路,在工兵们的清理下正在逐渐变窄、变薄。
但代价是惨重的。
一百三十多名工兵,短短不到二十分钟,只剩下三十二人还能站着。其余的人,有的被巨石砸中,有的被丧尸拖入深坑,有的被流弹或碎石击中。他们的尸体散落各处,已经分不清彼此。这块地方,已经成了一台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第三工兵大队撤回!第五工兵大队上!”马库斯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波动。但在旁边的人都知道,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死死攥着。
那三十二名幸存者被吊索拉回城墙内。有人一落地就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有人双手颤抖得连水壶都拧不开。而另一批工兵已经补上了他们的位置,走出城门。
“消防车!上!喷火兵小队、机枪兵小队,协同工兵作战,保护他们!”
外城城门再次打开,五辆消防车轰鸣着驶出。三辆装满了动物血水;两辆装载着普通水枪。这一次,血水里不仅有禽类的血液,还混入了营地里猪、牛、羊的血——第二区已经做好了宰杀全部牲畜的准备,只要能守住这道防线,什么代价都可以接受。
消防车在壕沟边缘停稳,升降台升起。高压水枪被抬到丧尸道路的上方,对准对岸的尸群疯狂喷射。血水倾泻而下,像一场猩红血雨。
那些被同类鲜血淋透的丧尸瞬间陷入了疯狂。它们不再理会前方的目标,而是开始互相撕咬,争夺那些沾染了鲜血的同伴。前线开始出现拥挤和踩踏,丧尸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成片倒下。
消防车的高压水枪随即调整角度,将那些试图扑向工兵的丧尸直接喷落坑中。
紧接着,外城城门再次打开。二十名背着燃料罐、身穿防火服的喷火兵,以及十二名手提重机枪的机枪兵,列队走出。他们轮批次走上丧尸道路,向尸群喷射火焰和倾泻子弹。火焰在夜空中翻滚,重机枪的枪口连续闪烁。
工兵的伤亡率骤降。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前线在持续的消耗和压制下,丧尸始终无法突破。这一轮工兵的阵亡人数,只有十余人。
那个女丧尸终于坐不住了。
小皮透过高倍镜,敏锐地捕捉到丧尸群中出现了一丝异动——某个区域的丧尸正在主动让开一条通道,向两侧分开。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手指搭在扳机上,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他的心跳在放缓,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身影从通道中猛地窜出。
“嘶——嗬——吼啊——!”
尖锐的嚎叫穿透战场。那声音比前一任女丧尸更加刺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戾,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怨恨一次性宣泄出来。
前线的丧尸像是被注入了兴奋剂,突然变得完全不顾死活朝深坑中涌去。它们不再试图保持队形,不再试图迂回,不再试图躲避子弹,只是单纯地用身体去填坑——用命去铺路。前排的丧尸被机枪打倒,后排立刻踩着它们的尸体继续前进;后排被打倒,更后排又涌上来。它们像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不知疲倦。
它们打算不计代价地填平这道壕沟。
前线上,几名胆小的工兵看到这一幕,吓得手中的铲子都掉在了丧尸堆成的桥上。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无法移动。
下一秒,丧尸群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了上来。
它们扑向最前方的喷火兵和机枪兵。普通的丧尸咬不破防护服,但实在过多——有的矮小丧尸骑在机枪兵身上,疯狂地抓挠头盔缝隙;有的高大丧尸则直接抱住目标,或者利用自己体重将对方撞倒,然后一起滚入深坑。一部分喷火兵被丧尸扑倒后,燃料罐在重压下变形,火焰反噬,将他们自己和周围的丧尸一起点燃。
靠在前面的工兵中,胆子大、力气大的还能挥动铲子边打边撤。但大多数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蜂拥而至的丧尸群裹挟着跌入深坑。那些没有防护服的工兵,更是直接被扑倒在地,瞬间淹没在浪潮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撤!第五工兵大队撤回来!机枪兵、喷火兵架住路口,掩护队友撤退!”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已经沙哑,几乎是在嘶吼。
而小皮的目光,始终锁定着刚才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他端起SVD,朝着那个位置疯狂点射。
“咻——咻——咻——咻——”
前四发子弹击中了挡在前面的普通丧尸。第五发子弹穿透了一只丧尸的身体,余势不减地钻入了后方那道身影的腿部。
那个女丧尸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她的左腿膝盖处爆出一团血花,身体向左侧倾斜。
就是这一下,让小皮看清了她的模样。
比前任女丧尸更高一些,体型也更修长,四肢的比例更加协调。但真正让小皮心头一凛的,是那双眼睛——透过高倍镜,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丧尸那种空洞的眼神,而是带着智慧和狠厉的光芒。
而且她在看他。
在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隔着数百米的距离,交汇在了一起。小皮看到了她眼中的愤怒和仇恨,也看到了一丝——恐惧。
小皮没有犹豫。他迅速调转枪口,预判了她倒地的位置,将弹匣中剩余的子弹全部打了出去。
“咻——咻——咻——咻——咻——”
五发子弹,全部命中。
女丧尸身上爆出多处血花——胸口、腹部、肩膀、颈部——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
然后她彻底停止了动弹。
她倒在地上,那双眼睛,终于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