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架直升机在狂风中强行起飞。
旋翼在夜空中轰鸣,机身被吹得摇摆不定。飞机的驾驶员都在用全身的力气握住操纵杆,对抗着那股想把它们掀翻的力量。
小成踏上他的征途。他所乘的那架直升机,驾驶员是老熟人——迈克尔和韦恩。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多。狂风比之前减弱了许多,但依然在呼啸。最糟糕的是视野——漫天血红,夹杂着沙尘,能见度极低。探照灯照出去,光柱在沙尘中散射开来,只能照亮前方不到二十米。直升机只能贴着低空飞行,稍有不慎就是机毁人亡。
联合走廊的战斗人员已经开始不断后撤。防线在收缩,人员在减少,丧尸在推进。所有人都知道,失守只是时间问题。但他们还在撑,撑到计划完成,撑到最后一刻。
飞飞在小成的直升机上安装了一枚摄像头,画面实时传回。小皮也可以通过队友面板看到小成的情况。那架直升机上,除了机长迈克尔和副机长韦恩,还有五名全副武装的同行人员。他们沉默地坐在机舱两侧。小皮盯着屏幕,画面在沙尘的干扰下不时跳动。他只能在心里祈祷他们一切平安。
西面的压力始终不是最大的——那条用丧尸铺成的桥比较窄,丧尸只能陆陆续续地渡河,但是随着桥上丧尸群的掉落,这条丧尸桥也在慢慢变宽。机群的首要目标是南面,那里才是最大的隐患。南面的密林和山谷中,藏着数以百万计的丧尸,一旦它们全部涌出来,整个防线会在瞬间崩溃。
飞机刚飞出几百米,小皮就从画面中看到,一架直升机因为天气原因失控了。那架飞机在队伍的左翼,突然被一阵侧风击中,机身猛地倾斜。驾驶员显然不够熟练,他试图修正姿态,但操作过猛,飞机反而失去了平衡。飞机在风中打着旋儿栽向地面。旋翼在坠落过程中撞击到树梢,然后整架飞机一头扎进树林中,化作一团橘红色的烟火。因为高度太低,机上大部分人甚至来不及打开降落伞,就随着飞机一同坠毁。
没有人说话。机群继续向前飞行。
抵达密林区域时,风速已经降低了许多。风虽依然在吹,但已经不足以让直升机失去控制。一部分直升机开始悬停,气旋将下方的草丛压得贴地。舱门打开,绳索抛下,人员顺着绳索降落地面,开始制造隔离带。他们挥舞着镰刀,砍刀和油锯,清理出一片片空地,将树木砍倒,将灌木铲平。直升机则在空中喷洒助燃剂和阻燃粉末,覆盖在树冠和地面上,为后续的烧林行动做准备。
送完人员下去后,这部分直升机调转方向,朝基地方向飞回去——它们要接更多的人,装载更多的助燃剂。它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需要往返多次。
而那些留在密林中的人,大部分人注定回不来了。虽然此刻周围的丧尸不多,但气味迟早会飘散出去。当那些从密林深处穿梭而来的丧尸发现他们时,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小成所在的直升机继续向前飞行。它穿过密林,掠过山脊,朝着更深的黑暗中飞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抵达了山谷站附近。
从空中俯瞰,密密麻麻的丧尸正挤在山谷入口处。它们挤在一起,互相推搡,互相踩踏。旁边的山谷检查站更是被丧尸塞得满满当当。屋顶上、阳台上、楼梯上,到处都爬满了丧尸。
迈克尔和韦恩稳稳地操纵着直升机,低空悬停在山谷站上方。
舱门打开,狂风灌入机舱。小成站在舱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根标枪。标枪的尾部绑着一枚信号烟。他的投掷技能已经达到十级满级——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下方的一片空地,然后奋力掷出。
标枪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扎在山谷之间的地面上。尾部的信号烟被触发,紫色的烟雾袅袅升起。
其余的直升机像是找到了方向,纷纷朝信号烟的位置聚拢过来。它们在空中排成队形,依次飞过山谷上方。舱门打开,成捆的炸药被投掷下去,砸进尸群中,然后——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声,震得山壁都在颤抖。巨石开始坍塌。碎石落下,砸在丧尸群中,将它们砸成肉泥。山谷两侧传来阵阵轰鸣。
几架重型直升机——黑鹰改型——下方悬挂着钢丝绳,吊着从远处运来的汽车残骸和混凝土块,飞到山谷上方。它们吊着重物在空中调整位置。驾驶员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飞机,将重物一一释放。
汽车残骸砸落在缺口处。混凝土块紧随其后,将空隙填满。巨石、残骸、泥土,一层又一层地堆积下去。
山谷的缺口在一点一点地收窄,即将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