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小皮快步走到指挥台前。他的声音打破了指挥部里的沉默，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不能杀她。把这个女丧尸困在这里。山谷站已经被炸掉大半了，我们接下来还要去炸大坝。根据前线的作战经验，这种女丧尸虽然能操纵丧尸，但直接控制的范围是有限的——上一任女丧尸死后，前线远处的丧尸明显变得迟钝，说明她的控制半径不会超过800米。只要把她困在这个区域，其他方向的压力就会小很多。万一她死了，新的继任者出现在大坝那边阻挠我们炸坝，损失只会更惨重。”
指挥部里又陷入了一阵沉默。
墙上的屏幕还在播放着前线传回的实时画面——直升机残骸，地面上的尸体，以及那头女丧尸藏身的乱石堆。热成像画面中，那个娇小的身影依然蹲在原地，周围的丧尸像忠诚的卫兵一样护卫着她。
小皮是亲自上前线厮杀过的人，他的话很有分量。他亲手砍翻过巨人丧尸，狙杀过女丧尸。在场没有人能否认他的勇气和判断。但那头女丧尸操纵巨型丧尸摧毁了好几架直升机，炸死了那么多弟兄，指挥部里的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战友，像一根根刺扎在每个人的心头。
更何况，小皮的判断依据仅仅是过往两次交战的经验——样本太少，只有两次。谁也不敢保证这次会不会出现意外。万一放过了她，她又在关键时刻搞出什么幺蛾子，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一名大校军衔的军官皱着眉头开口：“皮顾问，你确定我们不杀这头丧尸，她就一定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吗？万一她也有办法转移呢？万一她能远程操控其他区域的丧尸呢？”
小皮张了张嘴，一时竟有些答不上来。
他和大康确实只击杀过两次这种女丧尸，每次击杀后也确实有一段指挥真空期。但两次的经验，真的能作为铁律吗？如果这次不一样呢？如果这头女丧尸有什么特殊能力呢？战场上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任何一个判断都可能葬送无数人的性命。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人下令攻击，也没有人下令放弃攻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此时，威廉上将站了起来。
今天他穿着一件青色军装。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重的分量：
“皮顾问上过前线，亲手和这种女丧尸交过手。如果我们连亲身经历过的人的建议都不采纳，那还能采纳谁的？”
他从桌上抽出一份报告。他翻开报告，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继续说道：“第二区的前线观察员也得出了和皮顾问相近的结论。在小皮和大康击杀第二区外城那头女丧尸后，确实出现了一段指挥真空期——持续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他们还追加了一条判断：这种女丧尸无法自杀，甚至无法组织周围的丧尸攻击自己。只要我军远离这个区域，她就无法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他放下报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他一字一句地说：“留着她。只要其他地方不产生新的智慧型女丧尸，这就不算坏事。”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终决断：
“把山谷轰炸点向后偏移一公里。不求完全阻挡丧尸，只要能迟滞它们的推进就行。然后——提前烧山。哪怕南区左半区的森林全部烧光，也无所谓。”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说出了那句话。：
“今夜，我们都要活着。”
指挥部里的军官们对视了一眼。他们纷纷点头。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命令随即下达，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每一支部队：“放弃对该区域的轰炸，转移到一公里外的山谷口。另外，提前执行烧山计划。”
通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命令编码、加密、发送。
命令已下。没有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