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轮血月,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当那片熟悉的血红血月再次笼罩天空时,人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冲向防空洞。城墙上的哨兵只是拉响了警戒铃,值班部队按部就班地进入阵地,预备役在家待命。

    得益于提前的隔离和清理工作,加上第二区东面几乎已经没有任何丧尸残留,这次血月甚至连伤亡都没有出现。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血色天象,如今不过是例行公事般的一次警戒罢了。人们在城墙内平静地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当阳光再次穿透云层时,生活照旧。

    肯塔基临时委员会经过后续商讨,暂时不打算修复大桥。

    凤凰城东边的丧尸数量依然庞大。清理起来难度太大,而且与印第安纳州两岸交界处的树林里也盘踞着不少丧尸,贸然修桥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其把宝贵的资源和人力投入到一座可能引来灾祸的桥上,不如先巩固现有的阵地。因此,大部分运输暂时都走水路——商船、渔船、补给船,来来往往,在河面上穿梭不息。偶尔也有部分物资走一段陆路再接一段水路,形成了新的物流脉络。

    几家军政府联合起来,在凤凰城最早登陆的西侧位置,建立了一块临时据点。

    这座小城池几乎像是一夜之间拔地而起——城墙不矮,由钢筋混凝土和预制板材构筑而成,足以抵御中小规模的尸潮。常驻人口七八千人,清一色的武装军人及其家属。街道整洁,岗哨林立,巡逻队昼夜不停。他们的任务很明确:蚕食丧尸的领地,管理道路,保障补给线的畅通。每天清晨,一队队士兵从城门开出,沿着预定的路线推进,清理沿途的丧尸,扩大安全区的范围。傍晚时分,他们带着一天的收获返回城中。

    欧文顿也派来了大量人员,并与肯塔基临时委员会签订协议,聘请小皮担任教官,负责训练士兵。

    小皮拿到了一份正式的聘书,上面盖着肯塔基临时委员会和欧文顿的双重印章。他的军衔被正式授予了少校,虽然他自己对这个头衔并不是很在意,但有了这层身份,调动资源和调配人员时方便了许多。

    人口不多,生产力始终是一大难题。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日常处理游荡丧尸和防御作战时,近战武器依然优先于远程枪械。子弹是消耗品,打一颗少一颗。而长矛和刀剑,只要人还在,钢铁还在,熔炉还在燃烧,就能一直锻造下去,一直用下去。

    小皮根据自己清理丧尸的经验,总结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他发现,长矛类的武器对于普通人——甚至是女性、老人和孩子——都是非常合适的选择。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不需要太强的臂力,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握持姿势和刺击时机,就能发挥出不俗的杀伤力。

    在密集的长矛阵中,特别是成年男性使用的超过三米五的长矛阵,丧尸根本突破不进来。那些跑尸冲刺的时候,反而会借着惯性自己撞上矛尖,贯穿身体,省力又高效。矛杆抵在地上,利用地面和后排士兵的体重形成稳定的支撑点,丧尸冲得越猛,死得越快。哪怕出现一两个人的伤亡,空缺也会立刻被后排补上,阵型不乱。尤其是在具有地形优势和障碍物配合的情况下,比如狭窄的巷道、加固的隘口、城墙的缺口处,长矛阵的效果更是成倍提升。

    每个长矛兵身上还配着一把短刀,刀刃开得锋利,方便在丧尸突破到近身距离时进行处决。

    装备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几乎所有的牛皮制品都被优先做成了靴子、护腕、皮衣等防护装备。皮革在工匠的手中被裁剪、缝制、定型,变成一件件耐用的护具。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一双耐磨的靴子和一件能挡住撕咬的皮衣,往往比一把好刀更能救命。

    但这种依赖阵型和配合的战术,必须经过严格的训练。如果有人在面对丧尸时吓破了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破坏了队形,反而会害死身边的战友。因此,所有参训人员都要经过实战模拟训练——用假人模拟丧尸的冲击,用录制的嘶吼声制造心理压力,甚至会在训练中突然释放几只被捆绑的活丧尸,让士兵体验真实的恐惧。基本编制为十二人一个小队,四十八人一个大队,轮流进行丧尸清理和日常训练,在实战中磨合默契。

    除此之外,肯塔基临时委员会还向自由港借贷了一批生蛋母鸡和鸡蛋。

    当一批批运输机把装满鸡笼的货物空运到营地时,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鸡笼里那些咯咯叫着的母鸡,羽毛蓬松,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它们在传送带上被卸下,一笼一笼地码放在空地上。那些咯咯叫着的母鸡,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代表的不仅仅是鸡蛋,更是一种生活的希望——一种日子还在继续、未来还可以期待的信念。

    这笔借贷为期半年。半年后,只要归还同等数量的母鸡即可,几乎没有利息。但这份人情,肯塔基临时委员会记下了。威廉上将在接收单据上签字的时候,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对前来送货的自由港代表说了一句:“这份情,我们不会忘。”

    自由港的代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握了握他的手,然后登上了返程的运输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