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依次入座。服务员上前帮忙摆好餐具，斟上清茶。一切妥当后，她们便集体退到了递菜房——那是一间隔音良好的独立小间，听不到包厢内的谈话声。如需传菜，只需按下门铃即可。
小皮举起茶杯，率先开口：“感谢启明星小队的各位赏脸前来。请问其他队友和队长呢？”
小林也端起茶杯，微笑着回应：“不必特意感谢。我们本身就常年生活在荒野和其他野外地方，难得有人做东请客，正好借这个机会休整一下。队长和剩下的队员在一楼的大包间里用餐。我们的系统已经提前和我们沟通过了，知道你想了解一些事情，所以专门派我们上来聊聊。”
小皮点了点头。一旁的大康好奇地问道，嘴里还嚼着一块点心：“那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小林笑着答道：“一共三十五人。剩下三十二人都在楼下，难得有正经饭店的菜吃，他们正忙着呢。”
既然对方开门见山，小皮也不再客套。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我们的系统说过，你们这里有一个人拥有经理级别的系统。我想请问一下，能不能通过他向最高系统提交一些问题？因为我们并非出于自身原因可能被滞留在这里。而且，我还有一个队友的意识被暂时存放在栈道里……”
小林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垂下目光，盯着杯中的茶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这时，一旁的杜杜先开了口：“不行。不是我们不帮。”
他的语气平淡，解释了自己对规则的深刻理解：“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能看到你的标签的。你的标签之一是‘原住民和维护者的联系者’。说实话，我们很乐意帮你，但这件事确实做不到。主要问题是，经理级别的系统无法单独更改任务和世界规则。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和你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小林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没错。哪怕任务出现了冲突，或者与实际情况不符，也需要经理级别的系统们共同商讨和决策，才能做出判断。目前的最高系统——怎么说呢——更像是一个吉祥物，或者说一个基础框架的制定者、一个国王。它不负责具体的抉择，只负责审批和吸收经验。”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能是因为经历过那个叛变系统的事件，至高系统给新任的最高系统设定了一个学习期，并且剥夺了它很多独立决策的权限。所以就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它更像是一个象征，而不是一个实际的管理者。真正的决策权，分散在经理级别的系统群体手中。”
“什……什么？”飞飞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被小皮按住了手臂。
他们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从肯塔基千里迢迢赶到加州，跨越了三千多公里的距离，结果却被告知——还是得按部就班走流程才能回去？那这一趟的意义在哪里？
小林看到飞飞的反应，并没有露出其他表情。他显然见惯了这种反应。他微微一笑：“我们能过来，肯定是还有其他方案的。你应该也知道，那个经理级别的系统，在武宗身上。其实当武宗的系统升级到经理级别之后，我们才明白——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回去。”
“什么办法？”小皮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面上。
小林的表情变得有些神秘，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我们之所以一直生活在荒野等地方，就是为了不断地接取系统任务，通过完成任务来获取天赋点。你应该也知道，任务做得越多——特别是S级及以上的任务——你的系统就会越强，甚至会提升身份，变成经理级别，甚至更高。”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因为这个世界的最高系统对下级系统的运行机制，本质上是一种奖励机制。你可以这样理解：系统的目标是维护和修复这个世界。你做的任务越多，修复和维护的贡献越大，你的话语权就越多。如果你是系统，你引导和辅助的维护者越强大，你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和处理问题的深度就越深，你就可能变得越来越强。”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就像我们那个现实世界的道理一样——一个真正的强者，往往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没有捷径可走。”
“当你的系统升级到经理层之后，就可以参加经理层的会议。虽然无法越级指挥最高系统修改你们的回归规则，但如果能确认你们的任务出现了BUG，或者确实极难回去——经过商讨之后，系统会为你们匹配其他的附加任务。比如完成十个SS级别的任务，或者在这里待满多少年，或者在关键时刻帮助了多少维护者等等。完成这些附加任务，同样可以回去。”
杜杜在一旁补充道：“只不过，你们之前任务的那些奖励就没有了。回去之后，只能获得你们在这个世界学到的知识和技能，以及你们所签订的公司或国家颁发的奖金。系统奖励的那些特殊学习能力和技能能力，全部清零。”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
小皮垂下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有办法。虽然不是他期望的那种一劳永逸的办法——不是找个人说句话就能解决一切——但至少，有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