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回归肯塔基后,重新回到了正轨。
凤凰城的废墟在一天天被清理,街道上的瓦砾被搬运干净,倒塌的建筑被拆除。新的房屋在旧址上拔地而起。新建城区的菜地被重新翻耕,撒下了种子。牲畜圈里又响起了猪哼声和鸡叫,牲畜虽然数量不多,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唯一的不同,是那天返程的飞机上,少了一个人。
飞机起飞后,黄尚习惯性地清点人数,目光扫过机舱内的每一个人。他的视线在某个空位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头问小皮:“咖灰呢?怎么不见了?”
紧接着,他们看到了系统提示——咖灰退出了队伍。那行文字在光幕上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皮沉默了一下,目光望向舷窗外逐渐缩小的自由港:“咖灰打算加入启明星小队,跟他们一起做任务,然后回去。他想家了。”
机舱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反驳,没有人质问,没有人说“他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家庭,有牵挂着的人——父母、兄弟姐妹、爱人、孩子。在这个世界待久了,谁不想家呢?谁不想念那个没有丧尸、没有血月、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世界呢?
大康靠在座椅上,望着顶板,轻声说了一句:“也好。能早点回去,是好事。”
接下来的日子,血月的规模都不大。那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血色天象,如今已经不再能引起恐慌。间隔也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规律——短则相隔十二天,最长也不过四十天。血月的覆盖范围最高不过四五十公里,几乎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偶尔有一两例,也不过是南区有人误以为已经完全安全,没有及时撤入第一区或第二区,结果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零星丧尸伏击了。但这样的案例越来越少,人们逐渐学会了与这个新常态共存。
对于已经清理了凤凰城大部分城区、将丧尸有效隔离起来的肯塔基临时委员会来说,这里已经安全得不能再安全了。城墙上的哨兵不再需要时刻绷紧神经,夜间的巡逻队也不再需要荷枪实弹。孩子们甚至开始在城墙内的空地上踢球,笑声在夕阳下回荡。
南区的菜地也重新种了起来,绿油油的蔬菜在田垄间排列整齐。牲畜重新养了起来,猪圈里的母猪又下了一窝崽,小鸡仔在母鸡的翅膀下探头探脑。通往凤凰城的桥梁也重建了一条——钢结构,混凝土桥面,足以通行重型车辆。原先南区西部的森林区域因为大火已无法住人,便与东区合并到一起,统一规划管理。有些营地甚至联合起来,人口规模突破了万人。
小皮的生活也变得规律起来。他主要在凤凰城新建的城区和第一区之间往返生活,偶尔接一些系统发布的任务来做,但难度都不算太大——大多是清理残余的小股丧尸、护送运输队、或者训练欧文顿送来的维护者。有时候他在第一区住上一段时间,在灯塔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或者去训练场上指导新兵;有时候又带着训练任务到凤凰城那边待一阵子,住在港湾新城的营房里,每天清晨被军号声叫醒。那个新建的城区,在居民的投票下,正式更名为“港湾新城”——寓意着漂泊之后的归宿。
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九月二十号。
九月的天,天气渐渐转凉。早晨清爽宜人;到了晚上便有了明显的寒意。气温高的时候有十几度,低的时候甚至降到十度以下。树叶开始变黄,一片一片地从枝头飘落。
小皮的军衔也正式升到了中校——而且是肯塔基临时委员会和欧文顿的双重军衔,晋升速度之快,令人侧目。他每天训练的人数已经超过了八千人。这些人大部分来自欧文顿和肯塔基临时委员会,也有一些来自其他地方——自由港派来的交流学员,甚至还有几些从其他地方流浪过来的幸存者。培训结束后,他们会回到各自的军政府或岗位,将所学的内容传授给自己的下属。小皮的长矛阵战术,正扩散到整个北美大陆的幸存者聚居点。
这天清晨,小皮穿上军装,扣好腰带,戴上帽子,准备照常出操。
就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小静的声音。
那声不是平时的平静叙述,而是一种带着明显紧张感的语调。
“小皮!有紧急任务,需要你这边确认!希望你这边能帮得上忙!”
小皮脚步一顿,推门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立刻问道,没有半点迟疑:“什么事?快说,小静!”
小静飞快地组织着信息,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去年欧文顿内部处理了一批制造丧尸病毒的人,其中有几个跑掉了。大部分已经被抓获或击毙,但其中一个关键人物至今在逃。这个人掌握着大量的研究资料——甚至可能那些丧尸狗,以及某些变异种,都出自他手。这个人是个弃誓者。”
“系统已经联系了大量维护者去追截他,欧文顿那边也派出了空中支援,动用了侦察机和无人机。但这个人就像老鼠一样,又像是长了眼睛,总能提前避开追捕。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专走密林和山区,利用地形遮挡空中视野。飞机需要燃油,没办法一直跟着他,每次锁定他的位置没多久,他就会消失在雷达屏幕上。”
小静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他现在跑到了印第安纳州附近——距离我们很近。以他的行进速度,如果不加拦截,他可能会在两到三天内进入肯塔基临时委员会的势力范围。你可以派人跟肯塔基临时委员会商量,堵住路口,也可以直接带队追击。系统会根据你的任务进度,给予相应的奖励。”
小皮站在门口,晨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回屋内,摘下墙上的配枪,插回枪套。
“坐标发给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