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天，小皮都在第一区等候消息。
他白天待在灯塔的办公室里，夜里就回别墅区。窗外的天空从明亮到昏暗再到明亮，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淌。桌上的咖啡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通讯器始终开着。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皮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忽然脑海中响起了小静的声音。
“小皮，你还记得破序联盟吗？”小静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平时的平静叙述截然不同。
小皮睁开眼睛，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记得。去年和我们有过节的那帮人。怎么了？”
他怎么可能忘记。
破序联盟——那帮盘踞在印第安纳州中部地区的亡命徒。去年，他们其中的一个小队长绑架了飞飞和小成当人质，逼迫小皮现身。那次营救过程中，他们还杀害了阿龙。那个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汉子，就那样倒在了破序联盟的枪口下。那笔账，小皮一直记在心里，从未有一刻忘记。
“破序联盟原先人数最多的时候超过六千人，现在只剩两千多人了。”小静说道，声音平稳但带着紧迫感，“目前活跃在印第安纳州西南部到中部一带，分布在中小型定居点和清理过的城区里。雅各·格雷——我们在追的那个弃誓者——已经找到了他们的庇护。破序联盟不仅收留了他，还打算护送他穿过印第安纳州中部的无人区，送到密歇根州去。一旦到了那边，我们将彻底无法抓到他。”
小皮的眉头猛地拧紧。他坐直了身体，手指在桌沿上敲击了两下，然后迅速站起身：“行，我知道了。”
他快步走到墙边，一把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外套，同时大脑在飞速运转。时间紧迫，没法再开紧急会议了——等召集所有军官、通报情况、讨论方案、达成共识，最快也要到下午。而且会议过程中的不确定性太多，各方利益纠葛，争论不休，等他们吵出一个结果来，雅各·格雷早就跑没影了。
关键是，第一区的现役人员本就稀薄，维护自身两个城区已是极限。他手底下虽然有两千多人，但目前分散在各处——王虎的一营在北面卡住路口，亨特的二营在水路巡逻，艾伦的三营在城区布防，阿文的特别队在夜间巡查——已经算是满负荷运转了。贸然调离任何一支队伍，都可能让封锁线出现缺口，反而给对方可乘之机。
小皮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着，脑中飞速筛选着能直接调动的力量。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兵力部署图，一个个单位在脑海中闪过，又被逐一排除。
一分钟后，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站起身，打开了通讯频道。他的声音果断，没有一丝犹豫：“警卫排长在吗？”
警卫排——小皮目前能直接调用的部队，也是他的亲信部队。这支部队是他从肯塔基临时委员会和欧文顿的精英中亲自挑选出来的，每个人都经过严格的考核和实战检验。算上排长，一共三十三人。这支部队目前暂时闲置，平常的任务就是在港湾新城保护小皮的安全，很少参与大规模作战。但他们的战斗力，小皮心里有数。
通讯那头传来警卫排长迪克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收到！小皮长官！”
迪克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曾在欧文顿的特种部队服役过三年，经验丰富，反应极快。小皮选他当警卫排长，看中的就是他这份沉稳和果决。
“迪克，带你的人坐直升机紧急赶往第一区临时机场。我在那边接你们。有外出任务。”小皮的声音平稳，没有多余的废话。
“收到！立刻出发！”迪克没有多问一句，甚至没有询问任务内容和目的地，直接挂断了通讯。这就是小皮喜欢和他搭档的原因——执行力强，从不拖泥带水。
小皮关掉通讯面板，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走出房间。清晨的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动了他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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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附近，负责警戒的哨兵看到小皮出来，立刻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小皮点头回礼，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临时机场的方向走去。
他正在等迪克他们的时候，余光却瞥见几道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
他愣住了。
老王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而随意，嘴角挂着一贯的痞笑。后面跟着大康、飞飞、小成、黄尚。他们穿着作战服，背着装备，显然是有备而来。
“你们怎么来了？”小皮有些惊讶地问道。
老王嘿嘿一笑，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你不是总说你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吗？你出门时候那表情，皱着个眉头跟吃了苦瓜似的，我还能不知道你想啥？？”
小皮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之前肯塔基粮食产量紧张的缘故，飞飞因为有【SR-电子苗圃】的技能，通过改良肯塔基的滴灌系统和水肥管理，大幅提升了粮食产量。不过小皮让飞飞对外只说这是技术层面的操作，绝口不提技能的事——说在他们原来的世界里，飞飞本来就是搞过农林技术的，那些知识和经验是实打实的，经得起推敲。
肯塔基临时委员会对此没有任何怀疑。第一区和第二区派了大量人员跟随飞飞学习大棚控温、湿度调节等技术，飞飞也因此正式被任命了官职，主管农业技术推广。虽然其他区域的产量仍不及飞飞管理的片区，但整体上也有了显著提升，从今年七月份开始，肯塔基临时委员会三个区域已经没有粮食短缺的问题了。
而小成因为回归任务的需要，也和飞飞在同一部门工作，主要负责技术落地和场地实操。两人搭档得还不错。
此时小成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哥，你这不声不响地就出去做任务，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要不是老王跑来告诉我们，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小皮看着眼前这几张熟悉的脸，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小皮说道，“那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