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枪响。
子弹穿过黎明,精准地穿透了一名巡逻兵的胸膛。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破序联盟指挥营内,气氛已经紧绷了一整夜。昨夜派出的那支精英刺杀小队——十二名最精锐的刺客——至今杳无音信。通讯频道里空洞无声,没有任何回应。总指挥从昨夜开始就联系不上他们,今早继续呼叫,依然没有任何回音。但指挥营里大多数人仍不愿相信那支小队已经全军覆没——那是他们最精锐的力量,每一个人都是从数百人中挑选出来的,受过严格的训练,配备着最好的装备。就算刺杀失败,至少也该有人能脱身回来才对。也许他们只是刺杀成功后正在躲避追击,才暂时无法联络。
不过,必要的警戒和搜查还是要做的。
清晨,一支十五人的巡逻小队奉命出门,沿着大本营东侧的道路进行例行巡查。他们排成松散的两列,步枪随意挎在肩上,显然并不认为会真的遇上敌人。小皮站在远处的高地上,透过望远镜看着他们走进伏击圈,没有下令开枪。他故意放他们过去了。
然后,他们撞上了早已在东面设伏的警卫排——十四名士兵,加上副排长。
破序联盟的巡逻队完全没有预料到敌人已经摸到了这么近的位置,更没有做好任何战斗准备。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散开队形,第一轮伏击便从道路两侧同时打响。子弹从树林中、从土坡后、从废弃车辆的阴影中射出。十四人倒下大半,剩下的几人惊慌失措地寻找掩体,但周围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幸存者慌忙掉头往回跑。然而小皮早已带着两名警卫排士兵和老王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小皮端着那支精确射击步枪。几乎弹无虚发。那些试图撤回大本营的士兵,刚转过头便倒下了四个。剩下的四人连头都不敢露,蜷缩在掩体后瑟瑟发抖,最终被两面夹击,全部歼灭。最后一声枪响过后,道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五具尸体,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这一声枪响,终于彻底惊动了破序联盟的最高层。
对方已经正式开战了。
破序联盟大本营内,最高会议紧急召开。
指挥营帐里烟雾缭绕。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坐在首席的人,身高约一米九三,东西方混血面孔,黑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精致,眉宇间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狠辣。他的穿着与在座所有人格格不入——其他人有的穿军服,有的穿夹克,唯独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西装,白衬衫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他像是刚从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白领或律师,与这满屋子的悍匪气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下方七把交椅,有两把空着。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老大左侧的那个人。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东方面孔,面容普通,身材有些壮硕,是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长相。但他的眼神里,同样透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狠戾,像一头蛰伏的狼,随时准备扑上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老大右侧那把交椅上,坐着一个脸上带着长长疤痕的男人。那道疤从左边颧骨斜斜地延伸下来,穿过脸颊,一直延伸到下巴,狰狞可怖。身高一米八七,西方面孔,膀大腰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耐烦地敲击着。
老大悠闲地靠在交椅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节奏不紧不慢,仿佛刚才那阵枪声只是窗外的一场小雨,掀不起半点波澜。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他偏过头,看向右侧那个疤脸男子:“老三,你的小队有消息了吗?”
老三转过头,面色有些难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老大,还没有。不过我的小队多半只是被追击到无人区了,暂时联系不上而已……”
老大摆了摆手,动作随意,打断了他的话:“不用再猜了。对面已经压到门口了。你的小队——多半已经全军覆没了。”
“怎……怎么可能……”老三的声音有些发颤,脸上的刀疤随之跳动,显得愈发狰狞。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那可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人……”
老大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讽,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怎么不可能?去年你们不是没跟他打过交道。他什么实力,你不知道么?不用指望他们了。我们还是想想自己的出路吧。”
老三盯着地面,目光空洞,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了。
这时,左侧的老二开口了。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冷静:“老大,我觉得可以先派几个探子出去探探路,看看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他们不过三十来个人,总不能把所有路口都堵死了吧?总会有空隙的。”
老大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派几支小股部队出去探路。记住,告诉他们——听到枪声就往回跑。我们现在需要搞清楚敌人的动向,看看哪条路还能走,哪条路已经断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人:“另外,让老四和老六回来。让他们回援,把堵在路口的那支部队给包了。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反击的机会。”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笑意,但语气已经沉了下来:“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得放弃这块地方了。”
底下的人全部沉默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没有人提问。
老大站起身,动作从容,整了整西装的前襟。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望着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原野。晨光在雾气中散射开来,将天地染成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皮哥……是我小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