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迪克将昨夜缴获的装备、尸体以及审讯记录整理成报告，与欧文顿和肯塔基临时委员会共享了情报。报告还附带了现场照片和审讯录音的摘要，通过加密频道发送了出去。
小皮手下的警卫排，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锐。有一半的人员是小皮从肯塔基临时委员会数千人中亲手挑选出来的，每一个人都经过了严格的考核和实战检验，配备着最好的装备。昨夜破序联盟派出的那十二名刺客，同样是他们精锐中的精锐——从潜入路线选择到暗哨清除手法，从消音武器的使用到撤退路线的规划，每一步都显示出高度专业性。如果不是黄尚提前发现了动静，打乱了他们的潜入节奏，战损比绝不会停留在1:2。换句话说，如果没有黄尚那一枪，昨夜倒下的可能就不是两名刺客，而是小皮和他的半个指挥部。
报告中还提到了一个重要信息：雄鹰政府那天垮台后，一部分亲信骨干并没有被清除，而是跑掉了，流散在各地。这些人曾是雄鹰政府最忠诚的战士，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和战术教育，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政权覆灭后，他们像种子一样散落在中部的荒野中，其中不少人最终加入了破序联盟。这些人虽然立场对立，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战斗素养和经验都是一流的。破序联盟将这些人与自身原有的精锐整合，加以训练和磨合，才有了昨夜那场险些得手的刺杀。
小皮看完报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良久。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破序联盟能在夹缝中存在这么久——在肯塔基临时委员会、欧文顿双方势力的夹缝中生存至今，没有被任何一方吃掉。他也明白了第一区和第二区此前明明知道他们的存在，却始终没有派兵清剿的原因：不是不想，而是代价太大。强攻一个拥有数百名精锐武装人员的据点，即使能打下来，伤亡也必然是惨重的。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把他们逼得太紧，他们恐怕也不会轻易亮出这些底牌。
吃完早饭，车队继续前进。车队在破序联盟大本营附近的一片高地上停了下来。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大本营的轮廓。
破序联盟的大本营位于肯塔基勃兰登堡北部，与印第安纳州隔着一条俄亥俄河相望。大本营是新建的，规模不小，外围用铁丝网和沙袋构筑了防御工事，营地内部帐篷和简易房屋排列整齐，看得出有一定的规划。勃兰登堡北边的区域以及连接两岸的一座大桥，都在破序联盟的实际控制之下。不过勃兰登堡和大桥更像是前哨要道，只派驻了一部分兵力管理，主要负责监视河面和收取过路费，真正的主力都收缩在印第安纳州西南部至中南部的这片区域，依托地形构建了纵深防御。
小皮站在高处，举起望远镜。镜头中，大本营内的景象清晰可见——武装人员在营区内巡逻，岗哨在瞭望塔上持枪警戒，几辆改装过的皮卡停在营地中央，车厢上架着重机枪。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也在终端上同步显示，红外镜头下，营区内的人影密密麻麻，至少有四五百名武装人员。营地外围布置了防空阵地，几挺高射机枪架在沙袋掩体中，枪口指向天空。还隐约能看到重火力的掩体——可能是迫击炮或者火箭筒的发射阵地。
他手下目前能调动的兵力，算上迪克，警卫排还剩二十九人。二十九人对四五百人，如果强攻，无异于羊入虎口。即使加上空中支援，也不可能在正面攻坚中取得优势。
但小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强攻。
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打下大本营。欧文顿那边的任务要求很明确——抓住雅各·格雷。而小皮任务就是堵住他，阻止他向东逃脱。只要把路堵死，让他无法离开这片区域，任务就算完成。至于破序联盟，他不急着消灭他们。他要跟他们耗。
警卫排这样的精英部队，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损失一个都心疼。除了欧文顿那边明确的任务要求帮忙，其实肯塔基临时委员会第一区和第二区都不太希望小皮他们主动出击。昨夜已经出现伤亡，如果再有损失，他也不好向第一区交代。但他有更好的办法——不打，不攻，只围。
小皮摊开地图，铅笔在上面勾勒出几条红线。迪克站在他身旁，安静地等待着指令，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挺。
“迪克，你派一半的人，把破序联盟向东的主要道路全部堵死。设置路障和埋伏点，防止他们从东面调兵支援或突围。”小皮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沿着两条主要的公路和乡间小道画了一条弧线，“再派四五个人，到他们营地北边的关键大道上设伏。那条路不宽，两边有树林，适合隐蔽。埋好陷阱和地雷，隐蔽好行踪，别被发现。让他们带足干粮，可能要蹲守一段时间。”
“收到。”迪克点头记下，目光在地图上扫过，已经在大脑中规划具体的部署位置。
“剩下的人，除了留守临时营地的，还有几个？”
“算上我，六个。”迪克回答。
“四个配合大康，守住南部区域的要道。他们只要敢往南边跑，就狙掉。剩下两个跟我走。”小皮收起地图，卷成一个筒状，握在手中。他的目光投向远处破序联盟的营地，像是一个猎手在看着自己的猎物。
这次不仅仅是警卫排和小皮的舞台。
小皮已经联系了肯塔基临时委员会。趁破序联盟将主力收缩在大本营、中部和中南部兵力空虚的窗口期，让他们沿水路发动突袭，逐个拔除破序联盟在中部和中南部的据点。肯塔基方面已经答应了这个计划，正在调集船只和兵力。等那些外围据点被清理干净，破序联盟就只剩下大本营这一块孤地，像一座被包围的孤岛。
欧文顿那边也答应了配合——派出直升机和小股部队，协助接管要道，并提供空中支援。几架武装直升机已经在待命状态，随时可以起飞。
没有粮食补给，走不了水路，陆路被封死，空中也被压制——等待破序联盟的，只有慢性死亡。他们的存粮能撑多久？一周？两周？一个月？无论如何，他们总会饿的。而饿极了的人，会犯错。
至于西面——
小皮压根没打算设防。他甚至巴不得雅各往西边跑。
印第安纳州西边有一片城区，曾经是中西部的一个工业重镇，如今已经沦为废墟。里面盘踞着几十万丧尸，密密麻麻。雅各不是很喜欢捣鼓变异种和丧尸病毒吗？那就让他去跟那些丧尸作伴好了。
小皮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远处，破序联盟的营地上空飘起一缕炊烟，他们还在做早饭，浑然不知一张网已经在他们周围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