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皮带着剩余的人撤到了外围包围圈。
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机炮和火箭弹交替射出。疯狂抽打着破序联盟的前锋线，迫使他们暂时后撤，为小皮他们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对面指挥官看到空军力量来了，赶忙把营地里面的防空武器拿了出来。
营地里的防空武器种类繁多——里面有固定式的，焊死在基座上，枪管指向天空；有四十年老旧款轮式的，依然被拖出来作战；有车载的，架在改装过的吉普车和卡车车厢上；也有小型的便携式防空导弹。还有一辆改装过的皮卡架着小口径高射炮，疯狂朝直升机方向扫射。连那门老古董级别的轮式高射炮都被拖了出来，四个士兵推着它爬上一个小土坡，对着天空就是一通乱打。
“哒哒哒哒哒——轰！”
好在距离较远，加上都是小口径防空武器，威力有限。直升机只是尾部被扫中了几下，留下几个弹孔，但没有造成严重损伤。飞行员果断拉杆转向，机身倾斜，脱离了防空火力覆盖区。但继续支援已经不安全了——那些便携式防空导弹虽然老旧，但只要有一发命中要害，直升机就得栽下来。直升机调头撤离了战场，消失在云层中。
“上！”破序联盟指挥官抓住这个空档，下令全军突围。
小皮这边，加上老王、半个警卫排和欧文顿的两个加强排，一共七十八人，已经在包围圈外围等候多时了。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依托几座废弃的农舍和一条干涸的排水渠构建了阵地。好在之前消耗掉了对面的重火力和一辆装甲车，让破序联盟的火力大打折扣。他们现在剩下的重武器已经不多了。
“各排级单位听令，没有我的指令，禁止开枪。”小皮透过望远镜，看着对面已经推进到前线位置。
“收到，皮长官！”欧文顿的两个排长和小皮的副排长同时应答。
破序联盟先用两辆被铁皮和钢板焊死的卡车开路，车厢上还堆满了沙袋，冲进小皮的包围圈。卡车碾过碎石，扬起一片尘土。小皮故意放它们进去了。卡车穿过包围圈的前沿，没有遭到任何阻击，顺利地通过了。
紧接着，一小股部队跟在卡车后面冲了进去，大约三十多人，呈散兵线推进，枪口指向各个方向，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他们显然是在试探——看看有没有埋伏。
等到对方的大部队即将跟进时，小皮放下望远镜，拿起通讯器，然后下令：“开炮！”
两辆卡车瞬间被炸飞。预先埋设的地雷和火箭弹同时引爆。车上的沙袋被炸得四分五裂。紧接着，两侧埋伏的士兵同时开火。那支三十多人的先锋部队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全部消灭在开阔地带，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能活着跑回去。
“直升机，支援。”小皮再次呼叫。
“防空炮！把飞机给我打下来！”对面指挥官在嘶吼。
接下来的战斗，变成了纯粹的火力对拼。子弹在空中交错，炮弹在地面上炸开，硝烟弥漫了整个战场。好在破序联盟的防空力量并不算强——他们的防空武器大多是老旧型号，射速慢，精度差，对高速移动的直升机威胁有限。小皮这边有两架直升机轮番支援，一架攻击时另一架在远处盘旋待命，交替进入战场，始终保持着一架在空中提供火力掩护。加上飞飞的无人机在高空俯瞰战场，将对方的动向一览无余地传回指挥终端。
“轰——！”
破序联盟那辆轻型坦克一发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处临时阵地。炮弹在阵地中央炸开，烟尘弥漫。阵地外围的三名士兵当场阵亡，倒在血泊中。
“给我炸回去！”小皮吼道，声音中带着怒火。
几名士兵扛起RPG和AT4火箭筒，单膝跪地，瞄准镜对准了坦克的方向。扳机扣下，火箭弹呼啸而出。几发火箭弹同时飞向坦克，在坦克周围炸开。坦克没有被完全摧毁，但炮塔顶部被炸出了损伤，装甲出现了裂纹，炮管也歪了。直升机随即俯冲而下，用火箭弹和机炮对坦克进行补刀，火箭弹在坦克周围炸开一团团火焰。坦克疯狂倒车，试图撤出火力范围。防空车则爬上山头，架起高射炮，与直升机展开了对射，炮声和枪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战斗一直持续到接近中午十二点。
太阳升到了头顶。地面上全是弹壳和尸体。小皮这边已经伤亡了二十多人，阵地上的医疗兵在为伤员包扎止血，呻吟声此起彼伏。对面同样不好过——轻型坦克的炮管被毁，一辆防空车被击毁。加上一百六十多名士兵伤亡，对面营地里到处都是伤员的哀嚎，战损比维持在了1:5到1:6之间。
但小皮这边目前能战斗的只剩下五十多人，还有七八个人受了轻伤，虽然还能继续作战，但战斗力已经大打折扣。对面显然铁了心要突破包围圈，而且他们比小皮想象的要顽强得多——在承受了三分之一到一半的伤亡之后，居然还没有溃退的迹象。他们的组织架构依然存在，指挥链依然畅通，士兵们依然在听从命令。这不是一支普通的中小型割据势力，他们有纪律，有韧性。
小皮已经退回了临时指挥营。对面失去了重火力优势后，对面的攻势改成了一波接一波的连续冲击。他们甚至开始从多个方向尝试突破包围圈，不再局限于正面硬拼，试图找到防线的薄弱环节。
指挥营里，小皮坐在桌前，看着地图，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紧锁。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烟蒂还在冒着青烟。
“皮长官，要不把迪克他们调回来？”副排长试探着问道。
“不行。”小皮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上升。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我们的任务是抓住雅各，不是消灭他们。就算把他们全灭了，雅各要是跑掉了，我们依然不算胜利。不能本末倒置。迪克他们守着北面和南面对岸的河道，一旦调回来，雅各就可能从那个方向溜走。”
“要不……我们先撤？”一名欧文顿的排长提议道。他是个年轻的排长，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中已经有了战火淬炼过的沉稳。
小皮抬起头，目光落在地图上：“撤？”
“对。我们直接往东撤，把这块地方让给他们。”那名排长走到地图前，用手指点了点几个位置，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皮长官你不是说过吗，东边有肯塔基临时委员会接应我们的部队，他们绝对不敢往东追——那边是我们的地盘，他们进去就是自投罗网。剩下的方向，他们多半要么往南，要么往北。”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清晰的线路：“往南的道路，目前最近最大的桥梁在河畔镇左边。那是他们唯一能快速渡河的地点。往北——他们多半不会去，那边全是荒野，没有补给，没有掩护，连饮用水都找不到。就算他们往北跑，我们只要连续派出直升机骚扰追击，拖着他们的行进速度，他们就是等死。没有补给，没有掩体，在荒野上被直升机追杀，结局只有一个。”
他抬起头，看着小皮，目光中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自信：“所以他们多半还是会往南撤。这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而南面——”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这个时间点，他们多半会碰上我们欧文顿的加强连。他们已经没有大型重火力了，加上兵困马乏，士气低落，过去就是等死。我们加强连有两百多人，配有重火力，足够把他们吃得干干净净。”
小皮盯着地图，眼睛一亮。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好样的！就这样！你叫什么名字？”
那名排长立正敬礼，动作干脆利落：“报告长官，我叫亚历克斯。”
“亚历克斯——好名字。”小皮审视着这名年轻的排长——欧美面容，黄色头发，小麦色皮肤，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但眼神中已经有了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成功了，到时候我让欧文顿总部给你发嘉奖令。”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军帽。他的目光扫过指挥营里的每一个人：
“通知全员——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