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序联盟的先头部队谨慎地推进到小皮他们的营地时,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没有人影,没有枪声,没有动静。营地里静得可怕。

    他们越往里走,越觉得不对劲。帐篷是空的,掩体后面没有人,壕沟里只有丢弃的染血的绷带。重机枪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地弹壳和用过的弹链,枪已经被拆走了。弹药箱被搬空了,连那些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地图和文件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人在那里待过。

    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火,只是一场幻觉。

    他们害怕有埋伏,端着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搜索了每一个角落——检查每一个掩体,甚至连废弃的农舍都踹开门进去看了一圈。结果依旧一个人都没有。

    先头部队的队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留下两个人看守营地,然后带着其余的人快步赶回大本营汇报。

    大首领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愣住了。他坐在椅子上,手指停在扶手上,半天没有敲下去。这太反常了。刚才还打得那么激烈,怎么说撤就撤了?而且撤得这么干净,连一盒弹药都没留下。

    “对面……真的撤了?”老七有些好奇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确定。他站在窗边,透过玻璃望着远处那片寂静的阵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看八成是他们损伤过大,加上重火力也没了。”老二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语气中带着得意,“刚才开始你们听,除了重机枪的枪声,连火炮都没了。他们应该是打光了弹药,撑不住了。”

    “二哥,你就是太乐观了。”老八依旧冷静地站在角落里,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片空荡荡的阵地。他的声音平淡,“我觉得他们还是有埋伏。刚才还拼死拼活的地方,现在一点声音都没了,跟幻境一样。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老大:“太干净了。如果真的是仓促撤退,不可能收拾得这么干净。他们是故意撤的。”

    这时,那个左脸带着刀疤的男人——老三——在收到部下消息后站了起来。他走到会议桌前说道:“可能真让老二猜对了。我的部下和我说了,对面真撤了,向东撤的。有人在东面的山坡上看到了他们的队伍,正在往东边移动,速度不慢。”

    老大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权衡着什么:“防止他们埋伏,还是老样子,先头部队还是要派的。你们谁的部队去?”

    老五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我去!”他的声音很大,但眼眶下面明显有黑眼圈,声音也有些沙哑。

    “五哥!”老七立马站出来,拦在他面前,“你手下都要打光了,别去了!刚才攻打对面阵地的时候,你的部队伤亡最大,现在就剩三十多号人了。再去探路,万一再遇上埋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老二狠狠地盯了老七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种被点破心事的恨意。

    这里部队最精锐的,是老三的部队——那些从原先雄鹰政府精英部队带出来的老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经历过正规战争。其次就是老五的部队。老五虽然性格急躁,动不动就拍桌子骂娘,但不得不说,他的手下几乎个个不怕死,打起仗来像疯了一样往前冲。攻打小皮刚才阵地的时候,冲在最前面的大多都是老五的部队,混编了老三少量的精英部队作为骨干支撑。也正是因为有这两拨人顶着,破序联盟才能在承受了那么大的伤亡之后,军心没有动摇。

    不过现在,老五原本一百二十多号人的队伍,现在手里能指挥的,也就三十多号人了。剩下的不是死了,就是重伤躺在医疗帐篷里哀嚎。

    那个穿着西服的大首领,他们的老大,摆弄了一下领带,动作从容优雅。他带着一丝歉意看向老五:“老七说得对。你手下伤亡过大了,剩下的让其他人去吧。”

    他接着看向老七,语气中带着深思熟虑的决断:“老七,你为人谨慎,让部下过去探路吧。自己和他们保持好距离,别靠太近。有他们的大致信息就行,不需要跟他们交火。我不想再损失人手了。”

    “行!老大,我知道了。”老七难得松了口气。他朝老大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会议室,快步走向自己的军营,开始指挥他的下属进行探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老三走到窗边,望着老七远去的背影,然后转头问道:“那我们之后往哪里逃?”

    老大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另一扇窗前,推开窗户,让河风吹进来。远处,俄亥俄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水翻腾着向东流去。他望着那条河,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他们如果一直往东撤,那南面肯定就留了条路给我们了。到时候我们往南面撤就行。”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为自己的判断打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