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柴刀虽然叫刀，可是不开刃，钝口刀，是害怕伤着首乌，不老草，人参这些草药。
这都是当初他爷爷的工具。
那时候他爷爷拿着这些工具，一字一句地教他咋赶山，咋养家。
说在东三省，一个老山牲口，那就是爷！
长白山那么多宝贝，外头的人想要，就得找你，得讨好你，把你当大爷供着！
学赶山比干啥都有面子！
可惜。
他那时候光想着打牌喝酒花钱，对于费老鼻子劲，还容易出事儿的赶山。
一点都不感兴趣。
甚至他爷爷说多了，他干脆就指着他爹的断腿：“咋的！你个老东西，想让我变成跟他一样啊！”
“也想让我断腿！让老陈家绝后是吧！”
每次都是捞着他爷爷一句：“兔崽子你跟谁俩吹胡子瞪眼呢！惹急了老子，不用你赶山，老子也卸你条腿！”
那时候最看不起的赶山这件事。
最后却成了他名扬东三省，让很多混社会的大哥，省里县里，甚至是京城里一些当官儿的。
上门拜访他，给他送礼的本钱。
当然这也是上辈子的事儿了。
“陈同志？”
杨老五看陈凡眼神儿恍惚，叫了一声。
陈凡注意力一下子收回来。
继续拿着工具忙活。
“乖乖，真是在行啊，这架势，这动作，老手了。”杨老五脸上多出来佩服。
陈凡明明那么年轻。
但手上的功夫，比比划划的，拿着工具忙活起来都不带停的。
这么熟练的身手。
能是一个年轻，甚至都没听说过名声的猎户做到的？
所以陈凡肯定是山神爷转世！
没跑儿！
想到这，杨老五内心激动，他们二道河子大队，这次是真抱住一条比山柱子还粗的大粗腿！
以后可得好好供着陈凡！
个把小时过去。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呜！！”山狗子，也就是野狼，拖长了嗓子的狼嚎响起来。
时不时还有山神爷，就是老虎的虎啸声！
虎啸声一响，林子里任何动静都没了，甚至就是鸟叫都没了。
安静得要命！
杨老五吓得腿肚子转筋，脸色微变，攥紧手，不断地四处看。
周围的林子乌漆嘛黑的。
啥都看不见！
指不定啥时候还可能从林子里，突然窜出来一头山狗子，或者老虎。
要不是跟着陈凡，那他打死都不敢这时候还待在山里头！
这时，陈凡废了老大的功夫，终于把这头首乌给起了出来，才结结实实的松了一口气。
他头上已经都是冷汗了。
眼神儿也有点分散，不太能集中的起注意力。
耗费精神耗费太大了！
但陈凡却一点儿都不觉的他这是手艺不行，或者虚，一点都不怀疑他的身体素质。
因为他起这根人形首乌。
从开始到结束，撑死俩小时不到。
才俩小时不到！
但他上辈子已经那么有经验，到了后期的时候，起一株一般的大货人参。
都得动不动七八个小时。
要是换个其他的山牲口，那说不定得一两天！
因为这玩意儿不能伤着大货一丁点。
特别是冬天，冻土硬得跟个砖头子一样，就更难了。
不能使蛮力拿锄头硬刨。
光清理冻土就得费老鼻子劲，还得理顺须根。
这辈子他能不到两小时，在冬天起出来这样的大货！
“陈同志，你真是神了！”杨老五不可置信，脸色都变了。
眼睛圆睁着，半张着嘴。
他是真不敢相信。
这么大的大货，竟然这么短时间就起出来了？
其他山牲口谁能做到这一点？
“老杨，你去拿挖块湿苔藓来。”陈凡边嘱咐，边欣赏起出来的这根人形首乌。
首乌其实没有多大。
一尺半，不到两尺这样，从头到脚差不多五十厘米。
但是拎在手里头，却是相当的沉！
这么点大，都快八九斤了！
整体看起来麻麻赖赖的，深褐红色，估计是长在石头底下的原因。
不过最关键的地方，人的形状却已经有了！
头，胳膊，腿，四肢跟头全部具备！
粗打眼一瞅，这活脱脱就是个人！
头顶连着那两根雌雄的藤。
陈凡凑近抽鼻子闻了闻，眼睛里头多出来惊喜，淡淡的泥土香，加非常浓郁的药香！
真不愧是地精！
就光这浓郁的药香，少说也得是一百五十年往上了！
他有这个判断的经验。
上辈子这根人形首乌在二道河子一出土，消息传出去。
全国的圈子里头当场就轰动了！
不光是东三省省内的大哥过来争，就是外头，京津冀，北方，还有南方不少省份的大佬，也跑来凑热闹。
整的小小的一个老岭公社，天天打枪干人。
热闹得要命！
不过这辈子，这根人形首乌，被他给截胡了！
也算是给老岭公社的群众做了一件好事，不用再被闹乱子。
“完美。”
陈凡满意地瞅着眼前这根人形首乌，认可地不住点头。
一点儿须子和皮都没伤着。
全须全尾。
品相十分好。
上辈子他听说，那根人形首乌因为起出来的人功夫不到家的原因。
刚出土，就被伤了根胳膊，上来就先泄了一道气。
后头又被争来抢去，又受过一次伤，再泻道气。
多少懂行的老山牲口觉得真可惜。
市面儿上多少年见不着一根真的人形首乌，可惜没能被好好保存。
“陈同志。”
杨老五这时带着湿苔藓回来。
陈凡小心处理，展开苔藓，把首乌包进去，雌雄两根藤不能弯，干脆就露在外头。
“走！去整那头山太岁，咱们下山！”
...
山上的山太岁，最后是被杨老五喊了大队的人，打着火把过来，给抬了回去。
陈凡虽然能抬得动。
但是他不想动，因为他得带着人形首乌，再去抬那头山太岁，太冒风险了。
万一伤着这根首乌，那亏大发了！
他不抬，就只能杨老五来，可别说一个杨老五，五个杨老五也不行啊！
只能是从大队叫了人来帮忙。
至于首乌的事，陈凡让杨老五烂在肚子里，一个字儿不许传出去。
杨老五也是听话，严肃地点头答应。
在长白山脚底下活那么大岁数，杨老五听多了，因为起大货，闹得家破人亡的事。
太常见了。
这种事儿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陈凡收拾完二道河子的事，半路就带着人形首乌回了家。
山太岁卖给二道河子了，钱他过后再来拿。
现在第一要务，是得把首乌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