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骑着方阳等人的自行车,浩浩荡荡地押送他们去公社。
自行车太贵重了,老田头倒是没眼热人家的。
可治保主任有气啊,在老田头带人抵达之前,他和几个村民一起被方阳等人打了。
临去公社的时候,他就把方阳和另外一人的自行车给丢在生产小组的屋子里,算是赔给生产小组的。
主要是这两辆最新。
至于到时候方阳告状?
谁怕他呀!
王秀梅紧紧搂着那装满钱币和粮票的葫芦瓢,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她抬头望向江念昔,“昔昔你看,这……这?”
江念昔微微一笑,“方阳知道咱们生产小组粮食短缺,特意送来这些粮票以解燃眉之急,你就收下吧。”
王秀梅这辈子还从未接受过自己辛勤劳动之外的任何财物,她下意识地将葫芦瓢递回给江念昔:“昔昔,还是你拿着吧。”
江念昔轻轻摇头,笑道:“你若不敢收,就交给大队,用来补贴那些无儿无女的五保户也是好的。”
在村里,那些无依无靠的老人被称为五保户,他们的生活由队里负责照料。
王秀梅闻言,点了点头:“嗯,行。”
这时,田槐花的目光落在了屋内的一辆自行车上,惊讶地问道:“这自行车是谁的?”
有村民看到是治保主任丢进来的,便随口答道:“管它是谁的呢,先放着吧,谁来找就给谁。”
田槐花闻言,眼睛一亮,笑道:“要是没人来认领,那咱们生产小组以后不就有自行车骑了?”
组员们一听,都眼睛一亮。
这么说以后她们或许也能骑自行车了。
江念昔对此并未过多在意,她只是叮嘱大队长,无论谁来查来问,都不用惧怕,他们有正规的合同作为。
大队长叹了口气,说道:“正经人来查,我们自然不怕,就怕那些不讲理的流氓,带着人故意来闹事。”
江念昔闻言,转头对田槐花说:“不是有田大爷在吗?他可是咱们村见义勇为的好村民。明天我就带些礼物去感谢他。”
田槐花连忙摆手:“道什么谢啊,我爹可不喜欢这一套,你跟他道谢,他反而会不高兴,觉得你把他当外人了。”
另一边,傅时衍在家中左等右等,不见江念昔和三个孩子的踪影,便到村口去接他们。
刚走到村口,就听到村民们闹哄哄地往一边跑,说什么有强盗之类的。
他心中一紧,也随着人群赶了过去。
到了生产小组,他一眼就看到了江念昔,同时也注意到了院子里的狼藉景象,不禁微微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江念昔轻描淡写地笑道:“方阳带人来闹事,被田大爷带人给教训了一顿,治保主任已经带人把他们押送到公社去了。”
傅时衍闻言,问道:“需要我去看看吗?”
江念昔摇了摇头:“不用,方阳他们根本没有正经手续,就是仗势欺人,不占理。”
江念昔对此事并不在意,只想着赶紧回家看孩子。
方阳来得时候,她怕吓着孩子,勒令他们不准出门。
半天没看见她回去,怕他们急了。
江念昔带着傅时衍往家里走。
而治保主任等人则在公社忙着录口供。
方阳等人被押送到公社后,一个个叫屈连天,告状说下河村的人是野蛮土匪,扒他们的衣服,抢他们的自行车。
方阳被打得鼻青脸肿,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脑门上还有血迹,头皮虽然不流血了,但肿得老高,看起来十分凄惨。
公社的陈书记和几个副书记看着他们,都感到十分无语。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人打着革委会的旗号下乡闹事,真以为现在还是十年前吗?
现在如果有事,也是公安局派出所出面处理,而不是他们纠集一群人下去闹事。
治保主任趁机向几位书记诉苦:“他们这么浩浩荡荡地跑到我们村里闹事,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把我们社员吓得可不轻,几个老太太当场就晕过去了,家里人急着请假看病,都没空上工了。
这耽误了我们生产,谁来负责?”
他是农民出身,对政治不敏感,对城里的事儿也不了解,他就知道要种地要生产,要上工。
谁耽误他生产,他就跟谁急。
他更清楚,如果让方阳得逞了,得罪了江念昔,那以后下河村就再也别想得到江念昔的帮助了。
治保主任知道和江念昔交好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好处,自然不想把事情办砸了。
因此,他必须把方阳等人咬死,让其他人再也不敢来闹事。
下河村可不是谁想来闹就来闹的地方!
方阳还在一旁嘟囔:“你们打我们,扒我们衣服,抢我们自行车……”
他被打得说话含糊不清。陈书记和民兵邱连长、治保王主任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先给县里打电话汇报情况。
他们是公社级别,不能越级上报。
只是现在天色已晚,这么晚打扰上级领导似乎不太合适。
他们看了看方阳等人,虽然鼻青脸肿,但并无大碍,便决定等明天一早再上报。
治保主任小声提醒邱连长:“邱连长,这么多人留在我们公社,晚上要不要管饭?”
给他们管饭,谁出这个口粮?
到时候让他们家里人交粮票赎人,那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而且他们公社也不好意思去管上级单位要那点粮票和钱吧?
邱连长立刻把这个问题反映给了陈主任。
陈主任一听,觉得这是个大问题,他们可不想管这么多人吃饭。
最后,几个领导一合计,决定直接把那些乌合之众解散,只留下方阳等四个重要人物。
王主任和邱连长带人给他们录好口供,然后等第二天连人带文件一起往县里送。
方阳还惦记着自己的自行车,一个劲地嘟囔。
治保主任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你带了那么多人去打砸抢,闹得沸沸扬扬,上百号人打成一团。
不但你们的自行车被砸坏了,还有生产小组的缸、院墙什么都被砸得稀烂。
人家村里的生产小组还要找你们赔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