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昔的内心深处很是感激老田头一家。
如果不是他们今日出手,这棘手之事恐怕难以轻易解决。
王秀梅和组员们要是有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会内疚的。
她手中有份文件,与公安部门交涉,自然能说得明明白白,对方也不会无端刁难。
但是像方阳这群无赖,并不是正规单位,他们倚仗人多势众,打着革委会的幌子,四处横行霸道。
这种情况下,就只能看谁人多势众,谁更蛮横了
如果是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在村里没有威望,没有人脉。
若方阳带人来闹事,村民们一定会袖手旁观,大队干部也会持观望态度,不会如此坚定地维护她,维护生产小组。
但今时不同往日,她为杨家岭大队和下河村的生产建设付出了诸多心血。
人们也对她心怀感激,遇到事情自然会挺身而出,为她撑腰。
她转身对大队长说道:“大队长,这些人没有革委会的正式文件,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打着政府的旗号来捞取好处。”
治保主任一听这话,气愤地说道:“这不就是城里的流氓跑到乡下来敲诈勒索吗?
他们蓄意破坏我们的生产建设,真是罪大恶极!”
老田头虽然不善言辞,但听到这话,也立刻跟着大喊起来,其他村民也纷纷响应,跟着大喊起来。
这一喊,便给方阳等人定了性。
下河村的明白人仔细一琢磨,也对方阳等人心生恨意,不再只是看热闹的心态,而是感到后怕,生怕自己的利益也被这伙人搅合了。
“打他们,打他们!”
下河村的人纷纷涌上前来,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们碍于情面,不好意思对被摁在地上的人动手,但婆娘们可不管这些,她们挤进来,脱下鞋子就用鞋底抽打。
“让你们歹毒,让你们坏心眼!”
江念昔对大队长和刘会计说道:“不如我们把他们押送到公社去吧,让公社和县城那边去交涉。”
这样也算是给公社送个人情,县城那边要解决此事,也必须通过公社。
大队长点头同意,随即让治保主任带上村里的青壮年,将方阳等人押往公社。
天色渐晚,若不赶紧将这些人送走,难道还让他们留在村里吃下河村的饭吗?
想得美!
大队长示意老田头赶紧把衣服还给人家,毕竟光着身子也不成体统。
老田头扫了一眼,发现有些青年已经将人家的衣服穿在了自己身上。
便乐呵呵地说道:“可他们都跑了呀,我也不知道是谁拿了。”
大队长将目光投向江念昔,希望她能说句话。
他知道,现在江念昔在下河村说话比谁都管用。
江念昔一直扭着头,不愿看那边被扒了衣服的人,脸颊也微微泛红。
她对老田头说道:“田大爷,你……”
“我说了肯定会还给人家呀。”
老田头这会儿慈祥无比,全然不见方才打架时的凶恶模样。
江念昔和大队长等人松了口气。
老田头又嘿嘿笑道:“昔昔闺女,你看啊,咱们村里有那个浇水的设备,咕嘟咕嘟的,可方便了。可我媳妇她们村可没有,都得靠老人孩子帮忙抬水浇地,你说是吧?那个,嘻嘻……啊哈哈……”
大队长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这个老田头,看着风风火火的,这会儿又藏着掖着不敢说了?”
老田头笑道:“咱是文明人,咋能粗鲁不讲究呢?”
跟流氓可以稀里哗啦地打,但跟讲究人那也得斯文点。
大队长做不了主,便又将目光投向江念昔。
这事儿是江念昔帮忙弄的,得看她是什么意思。
江念昔笑道:“田大爷,行呀,回头我跟机械厂说一声,把大娘娘家那个村也加到对口扶贫的名单里面。到时候你们就用粮食和猪肉跟人家换。”
队里也没有太多现钱,买农机和水轮泵这些设备,怎么也得大几千块钱呢,都付钱也不现实,就用对口扶贫的方式给物资。
机械厂那边已经同意了。
之前人家就跟江念昔说过,扶贫一个大队是扶贫,扶贫两个大队也无所谓。
如果这边他们扶贫的大队生产上去了,缴纳的公粮多了,那也有他们的功劳呢。
老田头高兴得手舞足蹈,连声说谢谢,还跟方阳道谢呢:“多亏你小子过来折腾,你要不来折腾,我老头子还没由头提这茬儿呢。”
平白无故地提,他也不好意思,怕人家不帮衬呢。
方阳气得直翻白眼,差点晕过去。
老田头喊着小子们赶紧把衣服还给人家,别让人家光着身子。
老实巴交的人也不好意思扒光人家,更不会别人一喊就呜呜泱泱地过来打架。
所以来的这些人中,就没有真正老实巴交的。
有人便把自己的破衣服给方阳的人穿上,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大队长还能说啥呢?
别光着身子丢人就行啦,其他的……
嗨,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老田头,可真是个老流氓了。
大队长见事情已经解决,便让大伙儿散了。
老田头招呼小子们赶紧走。
他儿子挤过来,掏给他一把钱和粮票,是扒人家衣服时兜里掉出来的。
老田头一瞪眼,说道:“都掏出来!”
小子们倒是没人敢不听他的,得了衣服就是好事儿,哪里还敢多拿呢?
他们便把钱和票都拿出来,全部塞给老田头。
方阳那些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钱和票,多的几块几斤,少的也几毛加两斤粮票。
老田头就把这些都放进窗台的一个葫芦瓢里,塞给王秀梅,说道:“这是给你们的赔偿。”
王秀梅不好意思要,说道:“没,没弄坏什么,不用赔。”
大队长也跟着说道:“得赔。”
刘会计也附和道:“婶儿,得赔,你看给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的。”
院子里一堵墙都挤倒了,几个生产小组组员的脸上也带着一点伤呢,还把王秀梅几个女的吓得不轻,当然得赔偿了。
大队干部发话了,王秀梅只好收下。
刘会计还得和治保主任一起去公社,便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