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赤目的局。
从他落地开始,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着这一切,不打不杀,就用这些正规、合法的社会治安手段,把他死死的钉在这些行政机关里头。
“警官,我......”
赤目还想再解释。
“有什么话,去分局里说。带走!”
老警察根本不听,两个辅警一左一右走上前来,一弯腰,就把赤目的胳膊给架了起来。
赤目躺在警车的后排。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北市夜景。
心里的憋屈和愤怒,已经达到了一个顶峰。
堂堂伊贺流派潜伏江北的精英,三境巅峰的高手。
连陈绍的一面都没见着。
就已经戴上了第二副手铐。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机场分局的拘留室,条件比之前那个虽然冷但是干净的安检值班室要差得多。
水泥地面,铁栅栏,角落里只有一个散发着骚臭味的马桶。
赤目一进来,就被安排在了最里面的一间。
隔壁还关着两个因为喝多了在路边打架的醉鬼,满嘴的污言秽语,把赤目的耳朵都快要吵炸了。
“我是外商!”
“我要给我的领事馆打电话!”
赤目把脸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冲着走廊尽头的值班室大声的喊着。
可值班室里头坐着的那个辅警,连头都没抬一下,慢悠悠的翻着手里的一本《法制日报》,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叫什么叫,叫什么叫。”
“老实待着。”
“你那本商旅护照我们已经送去外事办复核了。等复核结果出来,确认你是正规外商,自然会让你联系。”
“至于现在,你涉嫌在大庭广众之下殴打龙国公民,危害公共安全,先关足三天再说。”
复核护照?
关足三天?
赤目听见这两个词,整个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慢慢的顺着墙根坐了下去。
江北分局这帮老狐狸,做事太绝了。
他们不急着查他的身份,就用这些最合规的行政手段,把程序走得跟蜗牛爬一样慢。
护照复核,一般来说,最快也得三天。
这三天里,他别想拿到手机,别想跟外头有任何联络。
“陈绍......曲江......”
赤目在心里咬着牙,把这两个名字翻来覆去的嚼。
他知道,这肯定是那个陈绍跟七四九局联手布下的局。
可让他想不通的是,他们在缅北斗得那么凶,为什么在江北,龙国官方居然还会为了保护陈绍那几个普通朋友,做出这么大阵仗的配合?
动用机场安保、出动分局警力、甚至不惜用这些无赖似的碰瓷手段。
这在一个有着几百万人口的大都市里,需要调动多少资源?
“那个陈绍,到底在七四九局里头,是个什么分量?”
赤目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有些出神的看着天花板。
他头一回发现,自己这三年里,关于陈绍的那些情报收集,实在有些太浮于表面了。
他以为陈绍只是个幸运的、有点武功的古玩商人。
可现在看来。
陈绍,是七四九局在整个东南亚布局里的一个极其关键的核心节点。
所以龙国官方,才会用这种近乎“护犊子”的姿态,把任何试图在江北对陈绍下手的人,在落地的一瞬间,就用最正规的行政网,给彻底掐死。
接下来的三天。
对赤目来说,是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
没有服部一族的精致料理,没有居酒屋里温热的清酒。
每天只有三个用塑料盆盛着的凉馒头和一碗连几片菜叶子都看不见的清汤。
隔壁那两个醉鬼在第二天中午就被放了,换进来一个因为在地铁上偷人钱包被抓的小偷。
那小偷一进来,就在赤目面前来回晃悠,看他的眼神里带着一抹极其隐秘的、像是看猎物一样的贼光。
赤目是三境巅峰的武者,身体里的真气只要稍微一动,就能像针一样把这小偷的眼睛给生生刺瞎。
可他不敢。
这里是分局的监控室正对面。
哪怕他只是稍微露出一点武者的端倪,等待他的,绝对就不只是三天拘留这么简单了。
所以,他只能强行忍着。
任由那小偷在他眼前晃悠。
甚至在那小偷试探性地把手伸进他的西装口袋里、想要偷他那块虽然旧但是值钱的劳力士手表时,赤目也只能面无表情的伸出右手,把那小伙的手给拍开。
“别碰我。”
赤目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
“呦,还是个有脾气的外地客商。”
那小伙撇了撇嘴,也不害怕,缩回手在一旁坐了下来。
赤目深吸了一口气,把眼睛闭上。
他在心里头默默的算着时间。
今天是第三天。
按照龙国的法律,治安拘留最多也就是三天到五天。
等今天下午一放他出去。
他第一件事。
就是要去找张家的那些残余势力,或者是在江北本地培养的那几个死士。
不用明抢。
他要用最烈的毒,把古玩店里那个叫方白露的女人,还有医院里躺着的孙树人,全部都送下地狱。
服部明心的血。
他赤目这三天受的憋屈。
必须用整个古玩店的命,来洗刷干净。
终于,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三点半。
拘留室的铁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
一个中年警察走进来,看了一眼名册,冲赤目挥了挥手:
“王赤,出来。”
“你的护照复核没有问题。至于大厅门口那个茶壶,对方不打算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了。不过你得赔人家一千块钱的医药费。”
“赔钱,签了字,你可以走了。”
赔钱?
一千块?
赤目在心里冷笑。
他现在卡里躺着几千万,别说一千,就是一万他也愿意给,只要能让他从这个地方出去。
赤目跟着警察走出了值班室,老老实实的办完了所有的手续,直到重新拿到自己的行李箱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跨出那道门,整个人彻底站在外面,感受着阳光重新照耀在自己身上。
赤目深吸了一口外面虽然带着汽车尾气、但自由得不像话的空气,一双眼睛有些发红的看了一眼周围的街道。
“陈绍,我出来了。”
他在心里头冷冷地默念道。
可就在他的脚刚刚踏下分局门前人行道的那一瞬间。
旁边一辆一直熄着火、停在路边树底下的面包车,车门突然被人“拉”的一声从里面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