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早晨七点半，薄薄的晨雾混着清冽的寒气罩在幼儿园外的绿化带上，冬青叶上都凝了一层白霜。
林烨单手拎着小兜子的书包，另一只手牵着小兜子软乎乎的小手。
到了幼儿园门口，林烨蹲下看着小兜子的眼睛，语带歉意开口道：
“小兜子，干爹今天有点事，下午不能来接你了，到时候让周然阿姨来，好不好？”
“好的。”小兜子懂事地点了点头，眼睛圆溜溜睁着，眨巴了两下，小声询问：“那干爹晚上还回来吗？”
“回的！干爹会回来陪我们小兜子吃晚饭！”
“好哦！”
林烨看着小兜子笑成月牙的小脸，没忍住，揉了两把面前软乎乎的头发。
这才把牵着的小人交给了迎上来的老师，跟小兜子挥手再见。
随后林烨便转头去了机场，坐最近的一班飞机前往星城。
两个多小时后，机身微微一震，稳稳降落在星城。
王木生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他站在接机人群里，个头比别人高半截，看见林烨就举了下手，等林烨走近了，利落地接过他手里的包。
“三批抽检合格率百分百，早上已经跑完全功能复测，成品正在进行封装。”王木生一边走一边说，语速很快但咬字清楚。
“盛恒那边的人大概下午两点半到，带队的是他们的技术总监赵峥。”
他说着，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数据文件，递到林烨手边。
林烨接过来翻开，顺嘴问了句：“路白呢？”
“在厂里盯着最后一道封装工序。”王木生拉开后座车门，等林烨坐进去才绕到驾驶位。
车子发动，轮胎碾过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林烨低头专心看起了文件。
王木生也没再开口打扰，车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的呼呼声和偶尔翻页的窸窣。
很快，车子拐进了星城精密制造厂的大门。
林烨下了车，厂区的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和焊锡气味，混合着初冬的冷空气，不算好闻。
他先车间看了眼。
偌大的机器旁，工人们各司其职，流水线上零件咔咔地往前走，每个人都穿着齐整的工服，手下不停动作着。
路白站在生产线旁边，袖子撸到了手肘，声音洪亮：“兄弟们加把劲！这批货顺顺利利交出去，年底给大家发奖金！”
工人们顿时一阵欢呼，充满了干劲。
路白一扭头看见林烨，快步走了出来，嘴里不忘喊着：“林总，您来了！”
他紧接着下巴点了点车间里，汇报道：“最后一道封装了，十二点之前应该能结束。”
林烨点了下头，目光从车间里扫过一圈，不紧不慢开口：“中午给大家加餐，吃饱了都好好歇息，接下来能不能继续有订单，就看下午的交付了。”
路白眼神一凛，正色道：“明白。”
林烨没再多说，带着王木生和路白沿着工厂车间和仓库的路线走了一圈。
他的脚步不快，探究的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仓库门外守着两个人，看见路白和王木生他们，连忙问好，对走在他们前面的林烨投去好奇的目光。
路白便开口简单说了句这是大老板。
二人肃然起敬，忙不迭帮忙打开了仓库门。
铁门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声，里面透出股阴冷气，甚至因为没有太阳比外头还会更凉几分。
林烨冲恭敬的二人点了下头，抬脚走了进去。
仓库内空间很大，左边的货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半成品和备料，右边则是已经包装好的成品。
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轻响。
他转完一圈，停下脚步，问：“最近没发生什么事？”
王木生和路白对视一眼，两人都摇了摇头。
路白开口说：“风平浪静。”
知道林烨说的是之前主板被破坏的事，他猜测道，“会不会……背后的人就这么算了？”
林烨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
“应该不会。”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透着笃定。
“高端制造的蛋糕就这么大，我要分一块，就会有人少一块。既然已经动了手，不成功就不会停。”
“下午就要交付了，想动手，也就剩这几个小时了。你们派人多盯着点，尤其是放成品的仓库。”
王木生和路白同时点头，表情都绷紧了几分。
除了仓库，林烨冲二人示意他们先去忙。自己则拐进了厂长的办公室。
推开门，光线比外面暗了几分，窗帘半拉着，冬日晌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地上。
桌上的恶意预警招财猫安安静静地蹲着，瓷白的肚皮上反射着一小团冷光。
这么久了，这只猫愣是半点动静都没有。
林烨走过去，伸出食指摸了摸招财猫的脑袋。
瓷面冰凉，触感光滑，凉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那人还真沉得住气。
这么长时间按兵不动，难道是想让他们放松警惕？
林烨想着，收回手，转去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低声道：
“反正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这样还能让你得手，那这单子我林烨也别做了，给你得了。”
两小时后，最后一批成品封装完毕。
工人们陆陆续续关了机器，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笑声和说话声在走廊里回响。
林烨吃完饭却没有去休息。
他穿过已经变得安静的办公区，推开厂长办公室旁边屋子的门，那是总监控室。
屋子不算很大，但墙上嵌着一整面显示屏，二十六个分屏画面把工厂的每个角落都切割成了安静的小方块。
空调的暖风很足，嗡嗡地吐着热气，林烨脱了外套，在中间的沙发上坐下。
午饭时间已过，再加上这批货已经完工，工人们基本都回了宿舍，整个工厂都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份有些缥缈的安静里，林烨的手机突然炸响。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从小小的手机里传出，同时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接收请求。
红色的提示框闪烁着，右上角一只小小的招财猫飞快舞动着手臂，似乎在催促着林烨快点接收。
林烨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笑。
终于，来了！
他伸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选择了接收。
手机画面猛地一亮，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身上穿着厂里的保安制服，深蓝色的冬装，外面套了件保安专用的荧光绿马甲，腰间别着一根黑色的电棍。
这人正从安保室走出来，准备开始中午的例行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