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兜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棉花糖的甜、烤红薯的香、松柏的清冽、还有夹杂其中疑似爆米花的焦糖味。
“好香啊！”她仰起脸发出感叹，眼睛被阳光晃得微微眯起来，嘴角翘着，整张脸上写满了开心。
呆毛在她头顶上翘着，被风拨过来拨过去，如同一根随她心情摆动的小天线。
三人开始沿着主道往里走。
红褐色的方砖在脚下铺展开来，砖面被踩得微微发亮，有一种被时间磨温润了的质感。
小兜子左手牵着林烨，右手牵着朵朵，走在中间，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了云上。
她一会儿转头看左边橱窗里的毛绒玩具——
那家摆着一整排的恐龙玩偶，绿色的、蓝色的、粉色的……
每一只都戴着圣诞帽，帽尖上的白色绒球在橱窗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会儿又仰头看头顶上那些彩旗和铃铛——
彩旗是三角形的，从主干道这一头一直串到那一头，红黄蓝绿四种颜色交替排列，在风里翻卷着，发出细密的“哗啦啦”的声响。
金色的小铃铛挂在彩旗串中间的绳子上，风一吹就轻轻晃着，叮当作响。
小兜子的眼睛都要忙得不够用了，脑袋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上下也不放过。
仿佛要把视线范围内的每一件东西都拍下来存进脑子里。
走了没多远，路旁出现了一个卖气球的小摊。
摊主是一个扎着花白头发的老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棉马甲，坐在一把折叠小板凳上。
小板凳的腿已经有点生锈了，坐上去的时候会发出“咯吱”一声。
他手里攥着一大把气球线，五颜六色的卡通气球在半空中挤挤挨挨地飘着，如同一大团彩色的云朵。
那云朵有兔子形状的、有花朵形状的、有太阳形状的……各式各样。
还有一些画着眼睛嘴巴的扁球形，圆鼓鼓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大眼睛和弯弯的微笑嘴。
白的、蓝的、粉的、黄的……什么颜色都有。
小兜子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目光被那些气球勾了过去。
她看着最高处那个粉色的兔子气球，那只兔子比别的所有气球都大一圈。
两只长耳朵竖得高高的，耳朵尖上的白色圆点泛着柔和的光。
圆鼓鼓的脸上画着一双大大的弯眼睛，眼睫毛被画成了三根向上翘的弧线。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脚步迟疑了甚至不超过一秒。
视线也已经收了回来，小兜子已经习惯了——
喜欢的东西看看就已经满足了，不需要真的拥有。
她重新迈开步子，步子跟刚才一样轻快，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身旁被她牵着手的人却停下了。
“等我一下。”林烨的声音从小兜子头顶落下来，不重，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坚定。
他转身走到那个小摊前，黑色大衣的下摆随着动作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然后微微弯下腰凑近老人，伸手指了指最高处那只粉色兔子。
老人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了一眼，笑呵呵地从那一大把气球里把那根系着粉色兔子的线解了下来。
他的手指虽然粗糙，但解绳结的动作却很灵巧，三下两下就把线从那捆绳子里分离出来，递到林烨手里。
林烨付了钱，把气球线绕了两圈缠在自己的食指上，转身走回来，脚步和去的时候一样从容。
气球被他牵着跟在他身后，粉色的兔子在半空中一颠一颠追着他的步子。
他把那根白色的塑料绳解下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递给小兜子。
“来小兜子，拿好。”
小兜子看着那只在风里轻轻晃动的兔子气球，愣了一秒。
然后飞快地伸出手接过来，把线在自己手指上认认真真地绕了好几圈，绕得紧紧的，生怕它会飞走。
她抬起头看林烨。
阳光从兔子气球的粉色橡胶薄膜里穿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光晕。
那双大眼睛里的光比路两边挂的彩灯还要亮。
“谢谢干爹！”
林烨抬手把她额前有些歪的刘海轻轻拨正。
“不用谢，但是我们小兜子下次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必须都跟干爹说哦！记住了吗？”
小兜子顿时一怔，眼眶也有些红了，但她忍住了，只是带着些哽咽轻声开口：“我知道了干爹……”
朵朵在旁边蹦了两步，凑到小兜子跟前，踮起脚尖仔细端详那只兔子。
她从兔子的长耳朵一直看到圆鼓鼓的笑脸，然后给出她的评价：
“哇，这只兔子好可爱！你看着它的眼睛——弯弯的，在笑呢！”
又伸手用食指指尖轻轻地在兔子耳朵上点了一下，兔子被她点得往左边晃了晃，又弹回来。
“灵儿你干爹真好……上次来的时候我妈妈说我气球买太多了，一个都不给我买。”凑到小兜子跟前仔细端详那只兔子：
“哇，这只兔子好可爱！灵儿你干爹真好——我妈妈上次说我气球买太多了，一个都不给我买。”
她说着撇了撇嘴，但马上又笑起来，压低声音靠近小兜子，偷偷摸摸地说：
“不过我爸爸后来偷偷给我买了一个，是朵花的！等我妈妈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挂在床头上了嘻嘻！”
小兜子听着，抬头看了看依旧在晃悠的兔子气球。
那只兔子此时正好被风吹着低了低头，像是在与她对视。
小兜子的嘴角往上翘了翘，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暖暖的东西。
说不清那股东西是什么，但让她觉得无比的温暖与安心。
她把线又在手指上多绕了一圈，缠得紧紧的确定再也不会松开了，才继续往前走。
……
大焰国，无数有孩子的百姓几乎都对眼前这幕感到了一丝动容。
弹幕不停地从天幕右下角涌出，一条接着一条。
【百姓钱大：哎呦，大皇女不过是多看了一眼那飞着的兔子球，林仙人立马就停下去买了！这宠爱，真没的说，看的我一个大人都羡慕……】
【百姓李花：唉，这孩子以前应该没人给她买过东西吧，明明是尊贵的皇女…却连喜欢的东西都不敢开口要，还好林仙人注意到了，真好啊现在……】
【百姓周五：林仙人是真把大皇女放在心尖上嘞，大皇女就那么瞥了一眼，他居然都能看见。这要不是时时刻刻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怎么可能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