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枫水苑别墅区。
林烨和小兜子堆完雪人便进了屋。
玄关处的暖风系统自动开启,温柔的气流从头顶和脚边的出风口同时涌出,带着干燥而温暖的触感,将两人身上残留的寒气一扫而空。
风里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木质香调,像是阳光下晒过的松木,是别墅新风系统里自带的香氛,专门定制的冬日款,闻起来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小兜子被暖风一激,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小小的肩膀耸起来,下巴几乎要埋进围巾里。
随即那股暖意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顺着领口钻进去,舒服得她眼睛都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人也彻底放松下来。
二人先是卸下了满身装备。
林烨蹲下身,先帮小兜子把沾了雪粒的羽绒服、围巾和手套解下来。
羽绒服帽子毛领里的雪粒在暖风中迅速融化,变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在长长的毛毛里滚了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后将自己的黑色羽绒服和线帽围巾手套一件件摘下来,同小兜子的一同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小兜子则是坐上了鞋柜旁的矮凳。
那是一张专门为她定做的小凳子,实木质地,表面裹着一层软牛皮,高度刚好让她的脚能悬空晃荡,皮面里还包了一层厚棉垫,坐上去柔软舒适。
她两只脚互相蹬着把雪地靴蹭掉。
鞋底还沾着些残雪,掉在玄关的吸水地垫上,迅速化成了一块块深色的圆斑,宛如一朵朵洇开的小花。
地垫是藻蓝色的,上面的小花图案本来就印了一圈,此刻水渍印上去,倒像是那些花又长出几朵新的来。
随后弯腰拿起掉在地上的雪地靴,小手握住靴口,端端正正地把两只都放到鞋架上。
做完这一切,她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换上新的小狗棉拖鞋站起身。
拖鞋是奶油色的毛绒拖鞋,鞋面上织着两只竖着耳朵的小狗,小狗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小珠子,在灯光下闪着亮光。
小家伙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像抹了两团细细的腮红,鼻尖也泛着粉。
大概是被暖风吹得有些发痒,她微微皱了皱鼻子,抬起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但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黑白分明的瞳仁里还映着窗外白色的雪光,好似两汪被月光照亮的泉水,显然还沉浸在刚才堆雪人的兴奋里。
嘴角一直挂着笑,梨涡在颊边若隐若现。
别墅内温度适宜,地暖从脚下烘上来,整个屋子都暖融融的。
能闻到木地板被暖气烘过后淡淡的木头香气,混在别墅随处可见的花草味空气香氛中,更添了一分稳重的味道。
落地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面的雪景模糊成了一幅朦胧的水墨画,但很快又被智能系统自动烘干。
原本摆在客厅地毯上没用到的各种装饰品,那些颜色绚丽的蝴蝶结、纱质的绢布花朵以及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等等。
也已经被人整理干净全部收去了储物间,留待日后用到的时候再取。
地毯上被压出的一圈圈圆形痕迹还在,绒面朝着一个方向倒伏,那是之前放收纳筐的地方。
进了客厅,便已经能闻到飘淡淡的饭菜香气。
是从餐厅那边传过来的,那香气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暖融融的空气里打着旋,勾着人往餐厅走,越往餐厅走越浓。
午饭已经准备好了,天气冷,中午做的是暖锅。
铜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那热气直直地往上升,遇到上方吊灯的暖光,氤氲出一片模糊的光晕,把灯罩周围染成了一团柔和的琥珀色。
热气扑到脸上,带着湿润的暖意,还有骨汤特有的醇厚香味,光是闻着就让人从胃里暖到了四肢。
汤底是熬了整个上午的猪骨汤,熬得汤色奶白,宛如一锅融化的羊脂白玉。
表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随着沸腾的节奏微微荡漾着,像是风吹动湖面生出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又聚拢。
偶尔有气泡从锅底冒上来,“啵”的一声轻响,在油花上破开一个小小的洞,又立刻被周围的汤汁填补平整。
里面则正在翻滚着各种肉类和蔬菜。
切得薄如蝉翼的肥牛卷猪肉卷羊肉卷都已经烫成了浅褐色,边缘微微卷起;手打的鱼丸白白胖胖,浮在汤面上颤颤巍巍地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挤挤挨挨……
金针菇一丛一丛地散开,像一朵朵盛开的小花;嫩豆腐被划成小方块,在沸腾的汤汁里轻轻颤动……
还有翠绿欲滴的青菜,叶脉都清晰可见,被汤汁烫过之后颜色愈发鲜亮了,像是一块块上好的翡翠……
旁边还摆了几盘家常菜。
一盘青椒肉丝,肉丝切得粗细几乎一致,每一根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青椒的火候也恰到好处,还带着一点爽脆的口感,绿得鲜亮。
一盘醋溜土豆丝,酸香扑鼻,那酸味钻进鼻子里,让人忍不住嘴里就开始分泌口水,土豆丝切的根根分明,混着火红的小米辣和橙红的胡萝卜丝,在盘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一盘西红柿炒蛋,红黄相间的配色看得人食指大动,鸡蛋块蓬松柔软,西红柿被炒出了沙,浓稠的汤汁均匀包裹着每一块鸡蛋。
以及一碟刚出锅的葱油饼,表皮烙得金黄酥脆,上面撒着一层白芝麻,热气还在往上冒,葱香面香芝麻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香气霸道又温暖,像是一把把小钩子,勾着肚里的馋虫往外冒。
林烨先把小兜子抱上餐椅,餐椅上垫了加厚的坐垫,坐上去软绵绵的。
然后拿起碗勺给小兜子盛汤,他先拿汤勺撇开表面的油花,从中间舀了一勺清汤盛进碗里,放在小兜子面前。
又夹了些肉类丸子和素菜,放在碗旁的小碟子里。
碟子是浅蓝色的,上面画着一只小白兔,菜放上去刚好摆在兔子旁边,好似是兔子在帮小兜子守护着食物。
小兜子新奇地看了一眼兔子,然后便双手捧起汤碗,凑近了闻了闻,又仔细地吹了一阵后,这才试探着喝了一小口。
还是有一点微微的烫,但已经可以入口了。
一口下去,醇厚的味道顿时从舌尖一路滑到喉咙,再暖到胃里。
她立刻满足地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阴影,两条小腿在椅子下面晃荡了两下,拖鞋上的小狗也跟着摇来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