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晚棠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她下楼的时候，看到陆邵东正在餐厅里喝咖啡，面前的盘子里放着吃了一口的吐司。
“起这么早？”宋晚棠走过去坐下。
“约了方远舟九点见面。”陆邵东看了看手表，“一会儿就出门。”
张妈端了一碗粥上来，宋晚棠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你打算怎么跟他谈？”
“先礼后兵。”陆邵东言简意赅。
宋晚棠没听懂，但也没追问。
她相信陆邵东的能力。
吃完早餐，陆邵东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了宋晚棠一眼。
“今天乖乖在家陪孩子，别乱跑。”
“知道啦。”宋晚棠抱着奶团子，冲他摆了摆手。
她还在坐月子，怎么可能出门？
陆邵东的目光落在奶团子身上，小家伙正好也醒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陆邵东走过去，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爸爸去给你挣奶粉钱。”
奶团子眨了眨眼睛，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啊”。
像是在说“加油”。
宋晚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看，你儿子在给你打气呢。”
陆邵东唇角微扬，转身出了门。
......
上午九点，陆邵东准时出现在幻方科技的会议室。
方远舟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面前摆着两杯咖啡，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陆总，请坐。”方远舟站起身，态度比昨天对陆宇时要恭敬得多。
这不是因为陆邵东的身份更高，而是因为陆邵东亲自来了。
在商场上，老板亲自出马和派下面的人来谈，传递的信号是完全不同的。
陆邵东坐下，开门见山：“方总，我知道昨天陆宇来找过你，也知道他开的价比我高。”
方远舟没有否认，“是的。”
“那你打算怎么选？”
方远舟推了推眼镜，“陆总，我还没有做决定。”
“我听说陆宇承诺不干涉公司运营，还给你保留了完整的团队。”陆邵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些条件，我也可以给。”
方远舟愣了一下，“陆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给的条件，我都能给。”陆邵东放下咖啡杯，直视对方，“但他给不了的东西，我也能给。”
“什么东西？”
“陆氏集团的渠道资源。”陆邵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幻方的技术再先进，最终还是要落地。陆氏集团在东南亚、欧洲、北美都有成熟的销售网络，这些资源，陆宇没有。”
方远舟沉默了。
陆邵东说的是事实。
陆宇虽然在海外待了几年，但他积累的资源和人脉，和陆氏集团几十年的沉淀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陆邵东顿了顿，“陆宇的资金链有问题。他的报价，短期内无法兑现。”
方远舟的眉头皱了起来，“陆少不像拿不出钱的人。”
“他拿得出，但需要时间。”陆邵东的语气很平静，“而你的那几项专利，三个月后的估值会和现在完全不同。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方远舟彻底沉默了。
陆邵东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软肋。
他需要的不是最高的报价，而是最可靠的买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有两分钟。
最后，方远舟抬起头，看着陆邵东。
“陆总，给我两天时间。”
“可以。”陆邵东站起身，伸出手，“两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两只手握在一起。
方远舟看着面前这个沉稳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但他还需要最后确认一件事。
“陆总，我想问一句题外话。”
“请说。”
“你为什么这么看好幻方？”
陆邵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宋晚棠说的话——“你要相信我的直觉”。
他唇角微扬。
“因为我太太的直觉很准。”
方远舟愣住了。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商业分析、市场预判之类的话，没想到答案这么.....私人。
做这么大的决定，就因为他太太的一句话？
这.....会不会太儿戏了？
还真是看不出来，陆总这么宠妻呢？
之前也听过一些传闻，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陆邵东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方远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突然觉得这件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一个因为妻子的直觉而做出商业决策的男人，要么是太感性，要么是太自信。
而陆邵东显然不是前者。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他足够自信，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判断。
......
陆邵东从幻方出来，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他拿出手机，给宋晚棠发了一条消息。
“谈完了。”
宋晚棠秒回：“怎么样？”
陆邵东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他说要考虑两天。”
“那他会选你吗？”
“大概率会。”
“大概率？？？”
陆邵东看着那三个问号，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打字回复：“晚上回家跟你细说。”
发完这条消息，他又拨通了程俊的电话。
“昨天让你查的事，有进展了吗？”
“陆总，查到了一部分。”程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宇在海外确实有投资，但大部分都在亏损状态。他手头的现金流，应该不超过五个亿。”
五个亿！
跟陆氏集团的体量比起来，确实不够看。
“继续查，我要知道他的钱到底从哪来。”陆邵东命令道。
“明白。”
挂了电话，陆邵东发动车子，驶出了科技园。
他有一种直觉——陆宇的底气，不是来自他自己。
......
澜湾。
宋晚棠收到陆邵东的消息后，总算松了口气。
她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团子。
“你爸爸说大概率会赢。”她小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没问题？”
奶团子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咿呀”。
宋晚棠把这个动作自动翻译成了“当然没问题”。
她忍不住笑了，把脸贴在儿子软乎乎的小脸蛋上。
“你们父子俩，一个负责赚钱，一个负责卖萌，我负责貌美如花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