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抱着奶团子坐到床边，掌心还贴着手机，刚才那点慌乱被奶团子身上的奶香压下去不少。
“陈师兄发消息，说孟老师今天想见我。”
陆邵东去拿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昨晚那条？”
宋晚棠抬眼，“你还记着？”
“十点以后发来的消息，我当然记着。”
“陆邵东。”
“我没看内容。”
他把水递过去，视线落在她脸上。
“孟老师是谁？”
宋晚棠指腹贴着杯壁，低声道：“孟维周，绿能所教授，以前带过我。”
陆邵东看了她片刻。
“你怕见他？”
宋晚棠抿唇，自己先笑了下。
“怕。”
“我以前跟过他的项目，后来为了沈墨舟退了组，他气得不轻。再后来宴会上见到他，我过去叫他，他没理我。”
那天沈墨舟带她出席宴会，身边那群人笑她脸大，敢一个人去攀孟维周的关系。
她没反驳。
因为她也以为，孟维周不要她这个学生了。
奶团子喝奶的动作慢了下来，在心里哼哼。
“妈咪别怕，宝宝去卖萌，保证让老头投降。”
宋晚棠低头看儿子，没忍住笑。
“你别捣乱。”
陆邵东替奶团子掖小被子的手停住。
“我还没说话。”
宋晚棠耳尖一热，把奶瓶往回收了收。
“我说奶团子。”
奶团子蹬了蹬腿。
“宝宝只是想给妈咪撑场面。”
陆邵东碰了碰儿子的小手，问她：“他现在听得懂？”
宋晚棠避开他的视线，把奶瓶递过去。
“我觉得他听得懂。”
奶团子立刻挥拳。
“爸爸终于发现本宝宝天赋异禀了。”
陆邵东没再逗她，把话题拉回正事。
“你想去吗？”
宋晚棠看着陈仕林的消息，指尖停在屏幕边缘。
“想。”
“那就去。”
“万一他只是看在陈师兄面子上，勉强见我呢？”
陆邵东接过奶团子，让她腾出手回消息。
“见完再说。”
“万一他还生气呢？”
“当面听他骂，总比坐在这里猜。”
宋晚棠被这句硬邦邦的话逗笑。
“陆总安慰人，一向这么硬？”
“有效就行。”
“你不怕我被骂哭？”
陆邵东替儿子擦掉唇边奶渍，答得干脆。
“我陪你去。”
“不用，你今天复查。”
“可以改时间。”
“不行。”
宋晚棠把手机扣在掌心，抬眼看他。
“你的身体不能给我让路。”
陆邵东看着她，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让程俊送你。”
“我可以自己去。”
“这个不谈。”
宋晚棠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行，送到门口。”
“结束给我消息。”陆邵东指了指手机。
“知道。”
宋晚棠飞快敲下回复。
“有空，今天可以。”
她盯着输入框，又补了一句。
“不过，孟老师真的想见我吗？”
消息发出去，屋里只剩奶团子细小的哼唧。
陆邵东把儿子放回小床，替他拉好被子。
“晚棠，你不是去求他原谅。”
宋晚棠捏紧手机。
陆邵东坐在轮椅上，肩背仍旧挺直，“你是去把你丢下的那部分，拿回来。”
屏幕在这时亮起。
陈仕林回了消息。
“孟老师点名要见你，他说，如果你还敢来，就带上昨晚那本书。”
宋晚棠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还真是孟老师。”
陆邵东问：“怕吗？”
宋晚棠收起手机，起身去整理书和资料。
“怕，但要去。”
奶团子在小床里动了动。
“妈咪别怕，本宝宝觉得你会赢。”
宋晚棠叮嘱张妈照看好奶团子，才上楼取书。
她下楼时，程俊已经在门口等着。
“太太，陆总让我送您到绿能所门口。”
宋晚棠坐进车里。
“他还交代什么了？”
程俊握着方向盘，清了清嗓子。
“到了发消息，见完发消息，路上别逞强，有事先找我。”
宋晚棠翻着书角，笑意压不住。
“他怎么不自己来念？”
“陆总怕太太嫌他烦。”
“他倒是有自知之明。”
车停在绿能所门口时，陈仕林已经等在台阶下。
“陈师兄。”
宋晚棠下车，先往他身后看。
陈仕林接过资料袋，又递回去。
“别看了，孟老师原本要亲自下来，刚好接了电话，才让我先来。”
宋晚棠脚步没动。
“确定不是他不想见我，让你挡一挡？”
陈仕林笑了。
“师妹，多年不见，你胆子反而小了。”
“我不是胆小，我有前科。”
“孟老师不开口，我敢叫你回来？”
陈仕林示意她往里走。
“他早上骂我，嫌我没早点联系你。”
宋晚棠肩膀松了些。
“骂你什么？”
陈仕林学着孟维周的口吻。
“人都在京市，你当摆设吗？书都翻到那页了，你还不知道把人叫来？”
宋晚棠终于笑了。
“这话确实是他会说的。”
两人进了办公楼。
陈仕林敲门时，里面的电话刚挂断。
孟维周站在办公桌后，手里还拿着手机，看到宋晚棠进来，先咳了一声。
“来了就坐，杵门口干什么？”
宋晚棠抱着书走进去。
“孟老师。”
孟维周的视线落在书上，又移到她脸上。
“听说，你和那个男人分开了？”
“嗯，早分了。”
孟维周拍了下桌沿。
“分得好。”
陈仕林差点笑出声，赶紧别开脸。
孟维周咳得更重。
“我的意思是，他配不上你。”
宋晚棠唇边松开。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您消息滞后了，我已经结婚生子，嫁给了一个把我放在心上的人。”
孟维周愣住。
“结婚了？”
陈仕林也看向她。
宋晚棠把书放到桌上。
“嗯，孩子也出生了。”
孟维周绕过办公桌，盯着她看。
“他对你好？”
“好。”
“家里人呢？”
“也好。”
“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孟维周皱眉。
“你别替他说好话。”
宋晚棠笑出声。
“孟老师，您怎么跟家里长辈查户口一样？”
孟维周端起茶杯又放下。
“你当年为一个男人退项目，我没骂醒你，现在问两句还不行？”
宋晚棠脸上的笑收了些，手贴着书脊。
孟维周看见她这样，气势也散了。
“算了，过去的事，我懒得翻旧账。”
宋晚棠轻声道：“我以为您不想见我。”
孟维周擦眼镜的动作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