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的？”
“几年前那次宴会，我叫您，您没理我。”
孟维周脸色别扭。
“我那天看见你旁边那群人笑你，怕自己开口先骂人，给你惹麻烦。”
宋晚棠怔住。
孟维周又补了一句。
“你那时候还跟着沈家，我骂了他们，你回去日子未必好过。”
宋晚棠攥了攥手，“所以您不是不认我？”
孟维周皱眉，脸色更差了些，“我带过的学生，我能不认？”
陈仕林接话，“师妹，孟老师那天回来骂了半晚上，说你脑子被人偷了。”
孟维周瞪了他一眼，“我让你说这个？”
陈仕林立刻闭嘴。
宋晚棠低下头，笑了一下，眼眶却热了。
“孟老师，我那时候确实不清醒。”
孟维周看着她，最后只说：“现在醒了就行。”
宋晚棠把书推过去。
“那您还愿意让我回来吗？”
孟维周翻开书，看见她昨晚写下的批注，脸又板住。
“愿不愿意，看本事，不看交情。”
宋晚棠点头。
“正好，我也不想靠交情。”
孟维周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骂，“脾气还在。”
手机响起。
孟维周看了眼来电，接通后只应了两声。
“到了？”
“让她等会儿。”
“我这边有人。”
挂断后，宋晚棠问：“孟老师，怎么了？”
孟维周把手机放回桌上。
“有人介绍了个年轻人，说在新能源方向履历漂亮，今天约了见面。”
陈仕林表情微变。
宋晚棠看过去。
“陈师兄认识？”
陈仕林没答，只看孟维周。
孟维周摆手。
“你去接人，我带小宋上楼看看。”
陈仕林应下，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宋晚棠一眼。
宋晚棠心里有数，却没问。
孟维周已经拿起她的书和资料往上走。
“走，上去看看。”
宋晚棠跟上。
“您不先见客人？”
“她来见我，我就必须先见她？”
宋晚棠笑了。
“您这话让人听见，容易得罪人。”
“我这把年纪，还怕得罪人？”
电梯门打开，孟维周按下楼层。
“你怕不怕？”
宋晚棠站在他身侧，怀里的书贴着心口，刚才那点酸涩散尽，只剩清醒。
“以前怕。”
孟维周侧头看她。
“现在呢？”
宋晚棠看着电梯数字往上跳。
“现在想赢。”
孟维周带着宋晚棠上了楼，推开办公室门，把一份报名表放到她面前，抬了抬下巴，说：“你先填一下。”
宋晚棠低头看着那几页纸。
孟维周靠在桌边，看她一眼，说：“虽然我知道你能行，但是别人不知道。”
宋晚棠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声音却稳，“老师，您不用这样替我铺路。”
孟维周嗤了一声，“我不是替你铺路，我是怕有些人眼睛不行，看不出你值不值。”
宋晚棠手里的纸轻轻一颤，低声说：“我知道您是在帮我。”
“知道就行。”
孟维周把视线移到窗外，像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脸上的松动，“别拿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看我，我不吃这套。”
宋晚棠抿了下唇，还是没忍住，眼底浮上薄薄一层水汽，“我不是想哭。”
“那你红什么眼睛。”
“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别说。”
孟维周转回来看她，“要做就拿实力来，别在我面前搞这些虚的。”
宋晚棠点点头，把报名表接过来，“我会认真准备。”
“这还差不多。”
她低头翻了两页，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老师，一般报名不是网上报就可以吗？为什么还要纸质版。”
孟维周的动作顿了一下，“我就喜欢纸质版，不行？”
宋晚棠看着他，嘴角勾了勾，“行，当然行。”
孟维周把茶杯放下，像是怕她再追问，直接把话堵住，“少问，填你的。”
宋晚棠笑了下，低头在报名表上写名字。
孟维周站在一旁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宋晚棠。”
她抬头，“嗯。”
“你记着，今天不是你来求我，是我给你一个让别人闭嘴的机会。”
宋晚棠握着笔的手紧了紧，轻声说：“我不会让您失望。”
“别急着说漂亮话。”
孟维周看着她，“等你真把东西拿出来，再来跟我说这句话。”
宋晚棠点头，唇角微微扬了一下，“好。”
门外这时传来脚步声，陈仕林的声音响起，“孟老师，人到了。”
孟维周没立刻应，只朝门口扫了一眼，“先让她去会客厅。”
陈仕林在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又远了些。
宋晚棠把最后一栏填完，正要把笔放下，孟维周已经伸手把表格拿走。
“字还算工整，跟你人一样，做事不拖泥带水。”
宋晚棠被他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老师，您夸人也这么别扭吗。”
“我夸你了？”
“我听出来了。”
孟维周眸光微闪，他把表格夹进文件夹里，又看她一眼，“走吧，先跟我下去一趟。”
宋晚棠跟着他往外走，刚到楼梯口，她就听到了孟静姝的声音。
“孟静姝？”宋晚棠小声嘀咕了句。
孟维周也听见了，侧头问：“怎么，你认识？”
宋晚棠垂了垂眼，轻声说：“老师，她履历不差。”
“你倒是替她说话。”
“我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有时候不值钱。”
孟维周说完，转身往办公室走，“先进去。”
宋晚棠一愣，“为什么？”
“你不是不想见她？”
还真是。
宋晚棠不想见孟静姝，每次见到她都会起冲突，影响心情。
楼下会客厅里，孟静姝正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包，眉眼里满是倨傲。
她的下巴抬得高高的。
她听见楼梯口传来动静，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只看到陈仕林。
然后就没有其他人了。
刚才，在绿能所门口，只看到陈仕林的时候，她就觉得孟维周不太尊重人了。
没想到她都已经来到这里了，孟维周还没出现。
她眉心轻轻一皱，“孟教授呢？”
陈仕林站在楼梯口，语气不算热络，“孟老师临时有事，先去忙了。”
孟静姝虽心里不喜，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应了声：“这是我的资料。”
陈仕林看她一眼，没接话，“先坐吧。”
孟静姝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淡，把几页履历拿出来，递到他面前，“这些是我这几年在国外拿的奖，还有项目经历，你可以先看看。”
陈仕林接过来，低头翻了两页，神情始终没什么波动。
孟静姝有些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