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培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往前扑，手抓向赵一霖的衣角。
赵一霖侧身避开，垂眼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婆，我错了，我真的不错了！”
“你别在外人面前说离婚行不行？”
杨培勇仰着头，两边脸一边一个巴掌印，狼狈得可笑。
赵一霖轻嗤，“外人？”
“你堵陆夫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里有外人？”
杨培勇嗓子发干，“我喝多了，我嘴贱，我回去跪键盘都行，你别提离婚。”
“跪键盘？”
赵一霖看着他，“杨培勇，你以为我还吃这一套？”
“我改，外面那些人我都断，卡给你，手机给你查，以后去哪儿都报备。”
“你以前也这么说。”
“这次不一样。”
“哪次不一样？”
杨培勇被堵住，只能转向宋晚棠，“陆夫人，您帮我说句话，我刚才真是糊涂，您让我怎么赔都行。”
宋晚棠别开视线，“你该求的人不是我。”
杨培勇忙点头，“对，对，我求我老婆。”
赵一霖笑了，“你求我，是怕我伤心，还是怕我收回给你的东西？”
杨培勇嘴唇动了动，“夫妻这么多年，你不能这么想我。”
“我以前也不想这么想你。”
赵一霖眼底只有失望，“你刚进赵家的时候，连饭局都撑不住，是我带你见客户，是我爸给你项目，是赵家替你担保。”
杨培勇急了，“我后来也替赵家赚了钱。”
“赚了钱，所以你就觉得能骑到我头上？”
“我没有。”
“你有。”
赵一霖弯腰，视线落在他急着辩解的脸上，“你在外面养女人，说男人应酬难免，我忍了。”
“你在酒局上让人叫我杨总夫人，不让人提赵家，我也忍了。”
杨培勇喉结滚了滚，“那些都是小事。”
“小事？”赵一霖冷笑一声，“你今天敢对陆夫人说那些话，明天就敢把赵家拖下水给你擦屁股。”
陆邵东一直没插话，直到这时才掀眸扫了杨培勇一眼。
杨培勇背后冒汗，往前膝行两步。
“陆总，您给我一次机会，合作我让利，多少都行。”
陆邵东没看他，“陆氏不缺你这点让利。”
“项目已经到临门一脚，换人会耽误进度。”
“程俊。”
“在。”
程俊走近，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杨总，备用合作方名单已经发给项目组，半小时内能接上。”
杨培勇脸上的血色退干净。
“你们早有准备？”
程俊笑了笑，“陆总谈生意，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那我呢？我投进去的钱呢？”
陆邵东终于看他，眼底只剩审视。
“合同写得清楚，违约和不当行为造成的损失，由责任方承担。”
杨培勇膝盖发软，差点坐回地上。
“赵一霖，你不能看着我完了。”
赵一霖抬眼，“你完不完，和我没关系了。”
“我还是你丈夫。”
“明天上午就不一定了。”
杨培勇抓住最后的筹码，“孩子呢？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赵一霖眸光一沉，“你还敢跟我提孩子？她发烧的时候，你在陪哪个女人吃宵夜？”
杨培勇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她第一次上台跳舞，后台找爸爸，你秘书说你在开会，结果你在隔壁酒店开房。”
“老婆，那都是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不会消失。”
杨培勇肩膀缩了缩。
“杨培勇，我给过你体面，你自己不要。”
杨培勇转向陆邵东，嗓音发哑。
“陆总，您也是男人，您该明白，男人在外面逢场作戏，有时候真不代表什么。”
宋晚棠听笑了，手在陆邵东肩上按了一下。
陆邵东侧眸看她，“想说什么？”
宋晚棠看着杨培勇，“别把所有男人都拖下水，脏的是你。”
程俊偏头咳了一声。
陆邵东唇角动了动，很快收住。
杨培勇脸色发青，“陆夫人，您非要把事情做绝？”
“做绝的人是你。”
宋晚棠整理了一下浴巾，“你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没给你太太留体面，也没给自己留退路。”
赵一霖看向她，眼眶泛红，“陆夫人，今天的事，我欠你一句正式道歉。”
“你不用替他道歉。”
赵一霖站直，“我把他带进这个场合，就该为他造成的难堪负责，赵家之后会把合作交接清楚，该赔的赔，该清算的清算。”
陆邵东看到赵一霖的诚意，终于开口，“赵氏可以继续谈，杨培勇出局。”
杨培勇猛地抬头。
赵一霖也怔了下，“陆总的意思是？”
“赵氏和陆氏谈，不需要他在中间。”
赵一霖看了杨培勇一眼，眼神变得坚定，“好，我明天让法务带资料去陆氏。”
杨培勇急着起身，被程俊按住肩膀。
“杨总，别激动。”
“程俊，你放开我！”
程俊手上没怎么用力，杨培勇却动不了，只能冲赵一霖喊，“你要跟陆氏联手踢我出局？赵一霖，你够狠！”
赵一霖没回头，“我学你的。”
杨培勇怔住。
“你这些年不也一直教我，心软的人最先输吗？”
她看向宋晚棠，“陆夫人，今天欠你的饭，下次我单独请你，换个干净地方。”
宋晚棠点头，“好。”
赵一霖又看向陆邵东，“陆总，合作的事，明天我亲自去谈。”
陆邵东应声，“程俊会安排。”
赵一霖转身往外走。
“老婆！”
杨培勇喊了一声，赵一霖没有停。
程俊低头看他，“杨总，能走吗？”
杨培勇瞪他，“你想干什么？”
“请您换个地方谈。”
“我不去！”
程俊把外套递给会所经理，活动手腕，“您自己走，还是我帮您走？”
杨培勇看向陆邵东，“陆总，您真纵着手下动我？”
陆邵东没接，只看向宋晚棠。
“走吗？”
宋晚棠刚要点头，余光扫见程俊把杨培勇从地上提起来，脚步反而偏了偏。
陆邵东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乖，别看。”
宋晚棠扒他的手，“陆邵东，松开。”
“不松。”
“你站起来了？”
陆邵东的手停住。
宋晚棠抓住他的手，脸色变了，“你的腿能撑了？谁让你乱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