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棠一句话，把B组刚抬起来的气势，当场被按回椅子里。
孟静姝抿着唇，眸光微沉地看着宋晚棠，没说话。
施马皱眉，“宋组长，B组已经给出稳定性验证路径，你说跑不到量产，依据呢？”
宋晚棠点开第二页，几组标红数据和风险曲线出现在幕布上。
她抬手点向工况编号，“这五类工况，批量测试扛不住。”
陈委员翻资料的动作慢下来，“你们跑过补充模拟？”
周祈把电脑接入投影，“跑了，原始数据在这里，误差不是百分之六，是百分之十八点七。”
会议室响起抽气声。
小刘脸色发白，“不可能，我们上午核算过四遍。”
吴君颜把笔往桌上一放，“四遍算错，也算努力。”
小刘嘴唇动了动，没敢接。
孟静姝起身，仍维持体面，“宋小姐，模拟模型不同，结果当然不同，你们临时接入项目，对陆氏硬件环境未必了解。”
宋晚棠看向她，“所以我用的是陆氏自己的硬件约束条件。”
孟静姝双手砸在桌面上，抿着唇看着宋晚棠，没说话。
顾小北把授权记录推到桌面中央，“技术委员会下午两点二十分开放接口，B组用旧参数，A组用最新版本，孟小姐要不要先查资料库？”
施马脸色变了。
旧参数。
这四个字，比跑不到量产更要命。
技术项目用错参数，轻则方案报废，重则资源全砸进坑里。
陆宇转头看施马，“研发部内部资料不同步？”
施马后背发紧，“这件事我会查。”
宋晚棠切出下一页，“不用查太久，昨晚十一点十三分，B组共享区删除过A组原始测试文件，同一时间，旧参数文件被重命名成当前版本。”
小刘的椅子往后滑，整个人差点摔倒。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急忙摆手，“我只是整理文件，重命名也是为了方便查找，我不知道那是旧参数。”
许砚抬头，“整理文件，顺手删原始数据，顺手改版本名，还顺手坐了宋组长工位？”
会议室没人笑。
小刘浑身是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孟静姝转头看他，目光里多了责备，“小刘，项目资料管理有流程，你怎么能私自改名？”
小刘愣住，张了张嘴，“孟小姐，我是按……”
施马咳了一声，“会后再说。”
吴君颜笑了，“现在不说，等会儿就该忘了。”
宋晚棠没咬着小刘不放，重新回到投影前，“A组能做的是先保量产，再谈性能优化。”
陈委员坐直，“工程路径呢？”
宋晚棠继续往下说：“三条……”
她语气平淡，却句句踩中技术委员会最关心的地方。
B组越听越安静。
他们等着A组出丑，结果宋晚棠把方案中哪里虚，哪里漏，哪里后期会出事故，全找了出来并给出了解决方案。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效率快得离谱。
光靠他们六个人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搞定了？
陈委员合上资料，“这份风险拆解，谁主笔？”
B组有人低声说：“还能是谁，肯定吴君颜他们。宋晚棠一个本科生，再厉害也也能力有限。”
吴君颜被气笑，“刚才你们还说有孟静姝领导，一定不会输给本科生带的团队。现在输了，又是拿棠姐的学历做文章，你们要不要脸？”
“还是说被一个本科生打败，你们这些高学历的输不起？”
那人脸红，“我只是说事实，她准备时间这么短，怎么可能一个人做出来？”
吴君颜身体前倾，“就算我们棠姐是本科学历，实力照样碾你们，也包括你们那位孟组长。”
孟静姝脸色一瞬白得厉害。
宋晚棠抬眼，“君君。”
吴君颜收回视线，“行，我闭嘴。”
周祈把电脑推到陈委员面前，“风险框架是棠姐昨晚给的，我们今天只补数据和工程验证。”
许砚接话，“准确说，是棠姐上午被赶到废纸箱旁边之前，主线已经写完了。”
顾小北举手，“我证明，我只负责点咖啡和跑模拟。”
梁橙补刀，“苦瓜汁也是他点的。”
技术委员会两位委员看了顾小北一眼，又低头翻资料。
陆邵东坐在主位，视线掠过宋晚棠，落到陆宇脸上。
陆宇没说话。
他原想看宋晚棠出丑，最好逼陆邵东插手，让外界说陆氏项目成了陆总哄太太的玩具。
可宋晚棠没找陆邵东。
她找来了S战队。
更麻烦的是，她自己才是主脑。
陈委员开口，“A组方案优先级更高，我建议下一阶段资源倾斜A组，B组保留辅助验证。”
另一位委员点头，“同意，主线不能交给B组。”
施马嘴唇动了动，找不到理由。
陆宇笑了下，“既然技术委员会这么说，我没意见，项目最重要。”
陆邵东抬眸，“按A组方案推进。”
一句话定音。
B组一群人坐在原位，脸色青白交错。
他们忙了一上午，算了四遍，做了厚厚一沓资料，到最后成了对照组。
孟静姝一遍一遍地整理文件，仿佛这么做就能保持她的体面。
吴君颜看着她，“孟小姐，不恭喜一下？”
孟静姝抬头，唇边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宋小姐确实准备充分。”
宋晚棠收起U盘，“谢谢。”
孟静姝面色苍白地攥了攥手，后槽牙差点被她咬碎了。
陆宇起身，“施经理，资料权限和共享盘问题，给我一份报告。”
施马连忙点头，“是。”
陆邵东也起身，程俊推着轮椅经过宋晚棠身边时停下。
会议室的人还没散干净。
陆邵东抬头看她，“宋组长表现不错。”
宋晚棠合上电脑，“陆总夸奖。”
陆邵东看着她，“我会好好奖励。”
宋晚棠握着电脑的手慢下来。
好好奖励。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听都不单纯。
她抬眼撞上他的视线。
他从头到尾没替她说一句话，却坐在那里，把整个会议室都交给她收拾。
宋晚棠心口发虚。
她绕过他找吴君颜他们，还没提前告诉他。
陆邵东肯定知道。
他不问，不代表不记账。
程俊站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没忍住动了下。
陆总这哪里是奖励。
分明是夫人回去要被秋后算账。
吴君颜抱着电脑凑过来，“棠姐，他奖励什么，我能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