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1月5日，晚上七点。
周一鸣这次没在家待着。
他坐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的包厢里，面前摆着一份豪华套餐——热狗、爆米花、可乐、啤酒，应有尽有。
但他一口都吃不下。
楼下，球场中央，凯尔特人正在热身。
加内特在捶胸大吼，皮尔斯在面无表情地投三分，雷·阿伦在角落里一遍遍练习接球出手的动作。他们的替补席上，还坐着拉简·隆多——那个二年级的愣头青，本赛季场均9分8助攻，打得像个小三巨头。
凯尔特人，两连胜。揭幕战赢了奇才20分，第二场赢了掘金15分。加内特加盟后，他们的防守效率联盟第一，场均失分只有89分。
而尼克斯，场均得分118分，联盟第二——第一是太阳，那个跑轰大队。
周一鸣看着手里的数据单，陷入了沉思。
一支防守第一的球队，对上他这支靠刺头瞎打硬抡出来的进攻大队。
结果还用想吗？
他端起啤酒，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电视转播的声音从包厢的屏幕里传出来：
“观众朋友们，今晚绝对是东部的一场焦点战！凯尔特人三巨头对阵尼克斯黑马！两连胜对两连胜！谁能延续连胜的脚步？让我们拭目以待！”
镜头给到尼克斯替补席。
库里在拉伸，一边拉伸一边跟兰多夫说话，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马布里在听音乐，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完全不像马上要打比赛的样子。克劳福德在角落里练球，但练着练着就开始玩花活——背后运球、胯下运球、转身、再背后，最后用一个穿裆过人收尾，球砸在场边的摄影师腿上。
周一鸣点点头。
对，就这样。放松，随便打，输了最好。
热身结束，首发登场。
尼克斯：库里、兰多夫、马布里、克劳福德、昆廷·理查德森——等等，昆廷·理查德森不是被交易了吗？
周一鸣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昆廷·理查德森确实被交易了，换了个未来的二轮签。但是交易要等到12月才生效，所以他现在还在队里。
这个防守悍将，还在队里。
周一鸣的嘴角抽了抽。
裁判吹哨，比赛开始。
跳球。加内特把球拨给隆多。隆多运球过半场，传给皮尔斯。皮尔斯面对克劳福德的防守，示意队友拉开。
他要单打。
皮尔斯是联盟顶级的单打手，背身、面框、三分、中投，几乎没有短板。他运了两下，突然转身跳投——
克劳福德跳起来，手伸到皮尔斯脸上。
球偏了。
篮板被库里抢下来，长传给马布里。马布里快速推进，击地给跟进的兰多夫。兰多夫暴扣得手。
2:0。
周一鸣手里的啤酒晃了一下。
没事。才第一个回合。
凯尔特人进攻。隆多这次不传球了，自己突破。他的速度很快，一步过掉马布里，杀向内线——
然后他撞上了库里。
库里站在合理冲撞区外，双手举高，一动不动。隆多撞上去，弹了回来，球丢了。
裁判没吹。
兰多夫捡起球，又长传给快下的克劳福德。克劳福德上篮得手。
4:0。
凯尔特人叫暂停。
周一鸣放下啤酒，开始吃热狗。
暂停回来，凯尔特人调整战术。加内特在内线要球，背打兰多夫，转身跳投——
兰多夫跳起来，手封到加内特脸上。
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没进。
库里抢到篮板，又长传。马布里接球，三分线外直接出手——
刷。
7:0。
周一鸣的热狗停在嘴边。
第一节打了四分半钟，凯尔特人一分未得。尼克斯打出一波12:0。
加内特的脸色已经黑了。他在场上冲队友大吼：“防守！防守！都他妈给我醒醒！”
皮尔斯摊开手，一脸无辜：“他们太拼了，我甩不开。”
雷·阿伦站在底角，眉头紧锁。他跑了四个战术，每一个都被克劳福德提前卡住了位置。那个神经刀，今天像条疯狗一样追着他。
隆多更惨。他被马布里防得连球都运不稳。马布里今天不知怎么了，防得跟总决赛抢七似的，一步都不让。
第一节还剩三分钟时，凯尔特人才由加内特罚球拿下第一分。
现场球迷发出巨大的嘘声——不是嘘尼克斯，是嘘凯尔特人。
第一节结束，32:12。
尼克斯领先20分。
周一鸣瘫在座位上，热狗掉在了裤子上，他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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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凯尔特人终于醒了。
皮尔斯连得8分，雷·阿伦命中两个三分，加内特在内线翻江倒海。分差一点点缩小，20分变15分，15分变12分，12分变10分。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皮尔斯持球，面对克劳福德，压时间。最后三秒，他启动突破，急停跳投——
克劳福德跳起来，手又封到了他脸上。
球偏了。
半场结束，54:44，尼克斯领先10分。
周一鸣稍微松了口气。
10分，还有得追。凯尔特人下半场发力，肯定能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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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凯尔特人确实发力了。
加内特在内线连得6分，把分差追到只差4分。
然后库里站出来了。
那个胖子，在内线要球，背打加内特。加内特可是最佳防守球员，怎么可能让他打？
库里转身，起跳，勾手。
球进。
加内特愣了一下。
下一个回合，库里又背打，这次加内特贴得更紧了。库里突然转身突破，一步过掉加内特，双手暴扣。
加内特的脸黑了。
再下一个回合，库里在外线给马布里挡拆，挡完拆开后顺下。马布里把球往空中一抛，库里接球，隔着补防的皮尔斯，单手劈扣！
麦迪逊广场花园炸了。
周一鸣捂着胸口，感觉心脏有点不舒服。
库里今天打了三节，已经拿了28分12篮板4盖帽。他对位的是加内特，那个最佳防守球员。
加内特在他头上只拿了14分。
第四节开始，分差又回到了15分。
凯尔特人教练道格·里弗斯站在场边，表情茫然。他叫了暂停，布置战术，换人调整，什么都没用。
尼克斯那帮人，今天像打了鸡血一样。
库里在防守端死扛加内特，进攻端背打、勾手、暴扣，无所不能。兰多夫在内线抢篮板，一个抢三个。马布里在外线防隆多，防得隆多全场只有4次助攻，却有5次失误。克劳福德追着雷·阿伦满场跑，雷·阿伦跑了二十个战术，只接到五次球。
还有昆廷·理查德森——那个本来要被交易的防守悍将——他今天专门伺候皮尔斯，皮尔斯全场21投7中，命中率只有三成。
最后三分钟，凯尔特人放弃了。
主力全部下场，换上替补。
镜头给到凯尔特人替补席。加内特坐在椅子上，用毛巾蒙着头。皮尔斯两眼发直，盯着天花板。雷·阿伦低着头，一言不发。隆多在跟助教说着什么，表情激动。
他们的脸上，写着同一个字：
懵。
终场哨响。
118:92。
尼克斯赢了26分。
周一鸣坐在包厢里，一动不动。
他身边的助理已经疯了，又蹦又跳，嘴里喊着：“周总！周总！我们又赢了！凯尔特人！赢了26分！”
周一鸣没说话。
他看着楼下那片橙蓝色的海洋，看着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看着哈斯克又被举了起来，看着球迷们挥舞着那条写着“周一鸣时代，开启”的横幅。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季前赛五连胜。
常规赛三连胜。
下一场打谁来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赛程表。
下一场：客场打金州勇士。
斯蒂芬·杰克逊的勇士。
那个他想交易来的“毒瘤”，正在勇士当船长。
手机响了。
是多兰。
周一鸣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第一次觉得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至少能让他从恍惚中醒过来。
他接了。
“喂……”
“周一鸣！”多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听起来已经放弃了思考，“你告诉我，凯尔特人是怎么回事？”
“老板，我说这是意外，你信吗？”
“……”
“三巨头，很强。但我们的球员今天……有点拼。”
“有点拼？你把加内特打自闭了！皮尔斯全场21投7中！雷·阿伦只拿了9分！这叫有点拼？”
周一鸣沉默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叹。
“周一鸣，你知道现在全美在说什么吗？ESPN说你是‘点石成金的魔术师’，TNT说你是‘三十年一遇的天才’，连我那个死对头、篮网的老板都在问我，能不能把你借过去用两天。”
周一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场打谁？”
“……勇士。”
“斯蒂芬·杰克逊那个勇士？”
“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一鸣。”
“在。”
“如果下一场再赢……”
“我知道。”周一鸣机械地回答，“开发布会。”
“不。”多兰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诡异，“如果下一场再赢，我就得考虑给你配保镖了。”
“……保镖？”
“对。纽约的球迷已经开始在球馆门口堵你了。再赢下去，他们能把你供起来。供起来的人，需要保镖。”
周一鸣愣住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窗前，往下看。
球馆门口，密密麻麻全是人。他们举着牌子，挥舞着围巾，高唱着歌。歌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这次他听清了——
“周一鸣，周一鸣，你是纽约的神！”
周一鸣默默拉上窗帘。
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短信，来自斯蒂芬·杰克逊：
“周总，今晚的比赛我看了。你们把凯尔特人干了26分。我现在正式表态：我想来。什么条件都可以谈。我想跟你打球。”
周一鸣盯着这条短信，久久没有动。
窗外，歌声还在继续。
他缓缓坐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那条裂缝还在那儿。
但他的战绩，已经是3胜0负了。
东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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