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1月3日，纽约。
曼哈顿，一间没有任何招牌的私人会所。
入口隐藏在唐人街一家老字号药铺的后门，穿过堆满药材的货架，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沿着昏暗的楼梯下行三层，才抵达这个地下空间。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时钟，没有手机信号。
只有厚重的隔音墙、柔和的暖光、一壶陈年普洱，以及墙上挂着的几幅齐白石真迹。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詹姆斯·多兰，尼克斯老板，叼着雪茄，翘着二郎腿。
他对面，是一对中年夫妇。
男人五十出头，两鬓斑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手腕上却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女人保养得很好，看不出实际年龄，眉眼间有几分周一鸣的影子。她穿着素雅的旗袍，手里捧着一杯茶，眉头微蹙。
周建国，李秀英。
周一鸣的父母。
——三年前车祸丧生的父母。
李秀英放下茶杯，开口了。
“多兰，你给一鸣的压力太大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丝不满。
“十亿，两个冠军。他才26岁，你让他怎么扛？”
多兰吐出一口烟圈，笑了。
“嫂子，您别急。他不是扛下来了吗？去年一个冠军，五亿已经清了。”
李秀英摇头。
“那是他运气好。今年呢？马布里又老一岁，艾弗森走了，兰多夫也走了。他手里就剩那几个年轻人，怎么打湖人？怎么打火箭？”
多兰还没说话，周建国开口了。
“你懂什么。”
李秀英看向丈夫。
周建国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茶汤上。
“如果不给他压力，他到现在还是那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他顿了顿。
“三年前，他在华尔街干什么？混日子。拿着百万年薪，天天泡吧，正事不干。我托了多少关系，才把他弄进华尔街？结果呢？”
李秀英低下头。
周建国继续说。
“现在呢？尼克斯总经理，总冠军。整个纽约都叫他天才。你知道外面怎么评价他吗？‘周一鸣的摆烂人生’？不，是‘周一鸣的封神之路’。”
他看着多兰。
“多兰，你做得对。压力越大，他越能成事。”
多兰点头。
“周哥说得对。一鸣这孩子，有潜力，就是欠。去年我给他五亿债，他一开始想摆烂，结果呢？越想输越赢，最后拿了个冠军。”
他笑了。
“他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李秀英叹了口气。
“我就是心疼他。每次看新闻，他一个人站在场边，旁边没有家人……”
周建国打断她。
“那是他该受的。我们当年假死，是为了躲陈志远的追杀。现在虽然风声过了，但露面太早，反而会害了他。”
他看着妻子。
“等他再拿一个冠军，十亿清了，我们再光明正大地出现。”
李秀英沉默了。
多兰喝了一口茶。
“周哥，嫂子，你们放心。一鸣那边，我会看着。他不会有事。”
他顿了顿。
“而且，他现在有一群好兄弟。马布里、加索尔、罗斯，都是真心对他。比我们这些老东西强多了。”
周建国点点头。
“罗斯那孩子，我看过他的比赛。不错。”
李秀英轻声问。
“他现在在打谁？”
多兰看了看手表。
“今晚，湖人。科比带着诺阿来踢馆了。这会儿，比赛应该快开始了。”
李秀英站起身。
“我能去看吗？偷偷的，不让他发现。”
多兰笑了。
“嫂子，您坐。这儿有电视。”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墙上的一幅画缓缓移开，露出一块巨大的高清屏幕。
屏幕上，麦迪逊广场花园的画面正实时直播。
镜头扫过场边，周一鸣站在替补席旁，手里拿着战术板，表情专注。
李秀英看着屏幕上的儿子，眼眶红了。
“瘦了。”
周建国也看着屏幕，没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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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麦迪逊广场花园。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
更衣室里，尼克斯全队正在做最后准备。
罗斯在绑鞋带，马布里在拉伸，加索尔在和弟弟讨论防守诺阿的细节。
周一鸣站在战术板前。
“今晚的湖人，和去年不一样。”
他用笔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圈。
“拜纳姆，内线，高度。诺阿，能跑能传，防守覆盖面大。科比，不用我说。”
他看向加索尔。
“保罗，诺阿交给你。他在你面前还是菜鸟。”
加索尔点头。
他看向小加索尔。
“马克，拜纳姆交给你。他比你高，但没你快。绕前，别让他舒服接球。”
小加索尔握拳。
他看向马布里和罗斯。
“外线，科比谁来？”
马布里举手。
“我来。”
罗斯也举手。
“周总，我想防他。”
更衣室里安静了一秒。
马布里看着罗斯。
“小子，你知道科比是谁吗？”
罗斯点头。
“知道。所以我想防他。”
马布里笑了。
“行，那你先来。不行我再上。”
周一鸣看着罗斯。
“德里克，他比你高，比你壮，比你经验多。你防他，会被爆。”
罗斯看着他。
“周总，我想试试。”
周一鸣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点头。
“好。”
他转身，在战术板上写下几个字。
“今晚，我想赢。”
他回头看着球员们。
“对面是科比，是湖人。我想赢。”
马布里笑了。
“您想赢？那我们就赢。”
所有人站起来。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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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下会所里。
李秀英紧紧盯着屏幕。
当镜头给到周一鸣的特写时，她的眼眶又红了。
周建国拍拍她的手。
“别这样。他看着挺好。”
多兰在一旁笑着说。
“嫂子，您放心。一鸣这小子，现在可厉害了。全纽约都服他。”
李秀英点点头，没说话。
屏幕上，比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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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球。
加索尔把球拨给马布里。
马布里运球过半场，面对费舍尔。
他看了一眼罗斯。
罗斯站在底角，防守他的是科比。
马布里传球给加索尔，加索尔内线单打诺阿。
诺阿顶得很凶，但加索尔转身勾手——进。
2比0。
湖人进攻。
费舍尔运球过半场，传给科比。
科比面对罗斯。
全场安静了一秒。
科比看着眼前这个20岁的年轻人。
“新秀？”
罗斯点头。
科比笑了。
“欢迎来到NBA。”
他变向，急停，干拔——
罗斯扑上去，慢了半拍。
球进。
2比2。
科比看着罗斯。
“你防不住我。”
罗斯没说话。
但他咬了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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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科比单节16分。
罗斯单节8分，但被科比打成了筛子。
32比28，尼克斯落后4分。
第二节，马布里换防科比。
科比单节12分，马布里单节10分。
半场结束，62比60，湖人领先2分。
更衣室里，罗斯低着头。
马布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小子，难受？”
罗斯点头。
“他太强了。”
马布里笑了。
“他打了12年，你才打第5场。不强才怪。”
他看着罗斯。
“但你记住，他20岁的时候，也被乔丹打过。”
罗斯抬头。
马布里说。
“每个人都有被爆的时候。关键是，你爆了之后怎么办。”
他站起来。
“下半场，继续防他。”
罗斯看着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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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半场。
罗斯继续防科比。
科比继续得分。
但罗斯开始学会预判。
一次，科比变向，罗斯提前移动，差点抢断。
一次，科比后仰，罗斯封到脸上，球偏出。
一次，科比突破，罗斯跟住，逼迫科比传球。
第三节，科比单节10分，但湖人全队只得了20分。
三节结束，88比84，尼克斯追到4分。
第四节，决战时刻。
最后五分钟，比分108比106，湖人领先2分。
尼克斯球权。
罗斯持球，面对费舍尔。
他叫挡拆，加索尔上来。
换防，诺阿对上罗斯。
罗斯变向，加速，从诺阿身边穿过，杀向内线。
拜纳姆补防过来。
罗斯跳起，在空中扭身，分球给小加索尔。
小加索尔接球，暴扣。
108比108。
湖人进攻。科比持球，面对罗斯。
他叫挡拆，诺阿上来。
换防，加索尔对上科比。
科比变向，急停，后仰——
加索尔封到脸上。
球进。
110比108。
最后30秒，尼克斯球权。
罗斯持球压时间。
20秒、15秒、10秒——
他启动了。
他突破，科比跟上。他急停，科比扑上来。
他传球给马布里。
马布里接球，三分线外一步，出手——
科比转身，看着球。
刷。
111比110。
时间还剩3秒。
湖人发球，科比接球，在中场直接出手——
没进。
终场哨响。
111比110。
尼克斯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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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会所里。
李秀英站起来，双手捂住嘴。
周建国看着屏幕，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多兰哈哈大笑。
“这小子！又赢了！绝杀！”
屏幕上，周一鸣被球员们围住，罗斯跳到他背上，马布里抱着他的头摇晃。
李秀英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他长大了。”
周建国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他看着画面里的周一鸣。
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眉眼。
他轻声说。
“还差一个冠军。”
多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周哥，放心。他会拿到的。”
周建国点点头。
他转身，看着妻子。
“走吧。再等等。”
李秀英擦干眼泪，站起来。
她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儿子。
然后跟着丈夫，消失在暗门之后。
多兰一个人留在房间里。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屏幕。
倒了一杯威士忌。
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举了举杯。
“周一鸣，你爸妈让我告诉你——他们为你骄傲。”
他喝了一口。
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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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迪逊广场花园。
更衣室里，香槟喷得到处都是。
罗斯被浇成了落汤鸡，但笑得很开心。
马布里搂着他。
“小子，你第四节防科比那几球，牛逼！”
罗斯挠头。
“他太强了，我还是被他得了40分。”
马布里笑了。
“40分怎么了？赢了就行。”
周一鸣站在角落，看着他们闹。
手机震了一下。
是多兰的短信。
“赢了？恭喜。顺便告诉你，你爸妈在看。”
周一鸣愣住了。
他回了一条。
“什么意思？”
多兰回复。
“没什么。继续赢。”
周一鸣看着手机，眉头皱起来。
他想再问，但多兰已经没回了。
马布里走过来。
“周总，怎么了？”
周一鸣摇摇头。
“没事。”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
但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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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