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涵抬眼一看,这突然冒出来的,不就是师爷吗!
这一下,她是真反应不过来了。
师爷不是在医院陪着父亲吗?
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这儿了?
愣了好几秒,她才紧张得不行地扑上去,连声问:“师爷,我父亲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样了?”
“在楼上,没什么事,情况很稳。”师爷语气很平常。
“啊?!这……”丁寒涵脑子嗡的一声,全乱了。
任她平时再觉得自己心思灵巧,这会儿也彻底转不过弯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得问你未婚夫咯。咦,古枫,你脸怎么了?”师爷一脸疑惑,看着半边脸捂得严严实实、委屈得不行的古枫。
气氛明显有点不对头。
后知后觉的师爷终于嗅出味儿来了,等弄清楚了前因后果,赶紧给丁寒涵解释起来。
原来,中午古枫离开医院前,在师爷耳边嘀咕的那几句话,就是交代师爷:医院是个公共场所,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太容易混进杀手了。要真想丁力生平平安安养伤,就得赶紧转移。
而最稳妥的法子,是瞒着条子和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弄走。
人转走了,还得让外面的人以为丁力生还躺在医院里。
想在外头守着古惑仔和警察的情况下,把丁力生悄无声息弄出去,一般人绝对办不到。
可师爷哪是一般人?
略施小计,一招偷梁换柱、瞒天过海,就把丁力生给换出来了。
有人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师爷和古枫不这么看,他们觉得,最安全的地方,还是最安全的地方。
说到安全,还有什么地方能稳得过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丁家大别墅?于是师爷就把丁力生给弄回来了。
这不,刚安顿好,他就过来找古枫和丁寒涵,本来想救个场,没曾想会议早散了。
其实师爷不单只晚了一步,是两步。
他不但错过了晚宴,还错过了丁寒涵那一巴掌。
要是他能早到一步,古枫也就不用挨这打了。
听完了前因后果,丁寒涵一张脸顿时通红,又是惭愧又是内疚。
这下子,她都不知该怎么面对古枫了。
看着男人还捂着脸、委屈兮兮杵在那儿,她心里一阵阵揪得难受。
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自己不但误会了他,还失手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刻,她真是难过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师爷瞅瞅两人的表情,过来人嘛,一下就明白了——这对小冤家闹别扭了,有误会。他马上识趣地说:“你们先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就出去了,还特别贴心地顺手把门给带上。
“古、古枫……我,我……那个……这……”丁寒涵走上前,轻轻扯着古枫的衣角,一句完整话都憋不出来。
“你先隆重道个歉再说,要不然咱俩就玩完了。”
古枫气坏了,开个玩笑而已,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真是衰到家了。
“这就……玩完了?”丁寒涵脸色一白。
她真没想到,一巴掌就能把自家男人给打没。
冲动,果然是魔鬼。这一刻,丁寒涵把肠子都悔青了。
“丁寒涵,男人的脸,就是老虎的屁股,绝对不能打。”古枫一本正经。
“那照你这么说,摸一下也不行?”丁寒涵愣愣地接了一句。
“摸?”古枫差点让她给逗乐了,可他知道这时候绝不能笑。
否则今天她敢大耳刮子扇你,明天就敢骑你头上拉屎了。
虽说丁寒涵不太可能干这么埋汰的事,但这种逆天的苗头,必须得让她得个深刻的教训。
于是他板着脸,“丁寒涵,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嬉皮笑脸,你给我严肃点。”
“谁让你逗我啊,我都急得火冒三丈了,你还跟我说要进房,这不是逼我去跳楼,就是逼我打你。与其被你气死,那还不如打你。所以……你活该!”当然,最后这句“你活该”,丁寒涵只要脑子没进水,是决不会用嘴说出来的,心里转一转就得了。
“我说的进房,是进房间看你父亲,你以为进哪儿?”古枫黑着脸。
会议还没结束,他那超强的耳力就已经听到师爷他们从后门上楼的动静了。
“啊?”丁寒涵又懵了。
“啊什么啊,我还哦呢。你这一巴掌,把我的心都打碎了,尊严也打没了,你说怎么办吧。”古枫心里冷笑,我要是连你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怎么去搞定这个世界?
“我……又不是……”丁寒涵很想说她不是故意的,可说不出口。
因为那明明就是故意的,当时她气得除了想打他,还想咬他,甚至想拿大皮鞭抽他一顿。
“丁寒涵,我告诉你,我把你睡了,你把我打了,咱俩扯平了,玩完了。”古枫作势就要甩手走人。
“别,别!”丁寒涵一下就急了,慌忙扑过去拽住他。
她太清楚这个臭屁的家伙了,向来说一不二,他敢说就真敢做。
要换以前,她还真不稀罕。
玩完就玩完,你以为离了你,就没人跟我玩了?
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三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可此一时彼一时啊。
丁寒涵已经发现,这世上再没哪个男人能像古枫这么“好玩”了。
“那你给我道歉。”古枫冷哼一声。
让这眼高于顶、不可一世的冰山美人开口道歉,但凡了解她的人都知道,这绝对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眼下,这种不可能的事,偏偏就发生了。
“我……我错了。”丁寒涵破天荒地道歉了,尽管声音低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可的的确确是道了歉。
“听不见。”古枫仍是气哼哼的。
“我……错了,对不起,行吗?”丁寒涵鼓起勇气,声音大了些。
丁寒涵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极不容易了。
古枫也清楚自己该见好就收,可就这么饶了她,未免太便宜她了。
他眼珠子转了转,一个邪恶的念头就冒了上来:“既然你知道错了,那就要接受惩罚,不然你不长记性。”
“什么样的惩罚?你该不会……也要扇我一耳光吧?你舍得这么狠心对我吗?”丁寒涵有些幽怨,又有点感叹自己命苦。
他那个女人先扇过自己一巴掌,现在自己又还了他一巴掌,他要再扇回来,这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嘿嘿,我怎么舍得那样对你。”古枫很是无耻地笑了笑,把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今晚……”
“啊!!!”丁寒涵听完之后,一张脸羞得通红通红,拼命摇头,“你还是扇我耳光吧,现在就扇,一边不够另一边也让你扇!”
古枫伸出一根手指,冲她摇了摇,叹了口气:“丁寒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一向讨厌暴力,再说了,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上。”
“那你还要暴我的……”丁寒涵脸都苦了,声音软软地求饶,“好古枫,别这样行不行啊,我听人说那样很痛的。我都知道错了,以后再不敢了,好不好?”
“不好。”古枫一副没得商量的口气。
“那……能不能换一样?”
“这个嘛,我想想。”古枫故作沉吟,然后用又凑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天啊!”丁寒涵双眼又是一阵发白,嗔骂道,“姓古的,你思想还敢不敢再龌龊一点?”
古枫站在那儿一声不吭。意思明摆着:二选一,爱要不要,反正不这样,我就不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