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天降神医 > 第214章 收徒
    正在施玉柔满脑子胡乱猜测、古枫百无聊赖之际,门铃被按响了。

    走出去一瞧,竟是双手提着大包小裹的楚汉良。

    不用问,这厮是正式行拜师礼来了。古枫一见他,脸上总算见了笑意——他正愁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人不知该怎么应付这一屋子的女人,这下可好,挡箭牌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楚汉良进门便先察言观色,很庆幸地发现,这位便宜师父今儿心情好像不错,悬了一路的心总算放下来些,哈巴狗似的亲热唤道:“师父。”

    “嗯,进来吧。”古枫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当师父嘛,不摆点谱,那还叫师父吗?

    楚汉良夹着尾巴跟在后头进了屋,一抬眼,便瞅见偏厅有个极品少妇正在收拾碗筷,楼上还隐隐飘下女人嬉闹的笑声,心里不禁直咋舌:敢情这便宜师父年纪不大,艳福倒是不浅,家里一整个后宫呢。

    “小良,今天你来,是正式拜师,还是顺路过来串个门?”古枫淡淡地问。

    三十好几却被一个十九岁小年轻唤作“小良”的同志,心里直泛嘀咕,正要回答,那位倚老卖老——其实一丁点也不老的师父,已经自顾自地往下接了。

    “你要只是来串门,那真不好意思,我没那闲功夫陪你。你要是来正式拜师的,那再没空,我也得理你一理。”

    古枫见了楚汉良,心情虽不错,可语气一如既往的恶劣。

    “我……是来拜师的。”楚汉良答得有些吃力。

    “哦,拜师就不同了。”

    古枫瞬间换了副面孔,眉开眼笑起来。

    不过他高兴,倒不是因为马上要有个年纪大自己整整一轮的徒弟,而是因为这一整套拜师仪式折腾下来,怎么也能熬到那班女人离开吧。

    楚汉良见师父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要知道认识古枫这么久,还是头一遭在他脸上瞧见点好颜色。

    当然,假如他晓得自己一片赤诚的拜师学艺,正被人拿来当打发时间的消遣,心里怕就不是个滋味了。

    真到了拜师的时候,古枫总算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正正经经,甚至带了几分沉重,说道:“小良,我的恩师——也就是你的祖师爷——在我最穷困潦倒、彷徨无依时收我为徒,传我一身武艺跟精湛医术,还教我如何在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的世道里,凭本事和智慧活下去。就算如今我与他已是天人永隔,我也绝不忘师父的恩情。”

    他回忆着过往种种,心里也不禁泛酸。师父教了他无数谋生的本领,他却一丝一毫也未曾报答。

    他定定看着楚汉良:“所以,你是真心拜我为师,我也绝不会当作儿戏,必定倾尽全力教你。我这一辈子,都忘不了师父的恩情。而我当年拜师时,仪式也是相当复杂、相当俗套的。”古枫想了想,又道:“如今虽是文明社会了,但为了尊师重道、告慰师父在天之灵,咱们也尽量仿着旧礼来吧。”

    “嗯嗯。”楚汉良点头如捣蒜。反正都已投到你门下了,自然是你说怎样就怎样。

    收拾好碗筷的施玉柔并没上楼凑热闹,反而慵懒地趴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古枫和楚汉良。这边的戏,可也热闹得紧。

    “那好,照规矩,你要拜师,得先递拜师帖。”古枫语气平常。

    递拜师帖?楚汉良眼睛瞪得溜圆,差点就想提醒古枫:老大,我是来拜师,不是来挑战,挑战才要下战帖,不是吗?

    “你看我做什么?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师有师训,没有规矩,何成方圆?赶紧先给我写一个拜师帖。”古枫脸一沉。

    “师父……可我不会写拜师帖这种玩意儿啊。”楚汉良充其量替人写过请帖,拜师帖该怎么写,他真是一头雾水。

    “你生下来就会走路吗?不会写,不会学吗?还有一点你给我记住,这是拜师帖,不是什么玩意儿。这是件极严肃的事,你必须认真、谨慎。再这么胡说八道、没个正形,为师可要生气了。”古枫板着脸训道。

    “我知道了。”楚汉良苦着脸直点头。随口说了一句,就被训上半天,往后这日子可怎么熬?可谁叫他是真奔着学点真功夫来的呢。

    施玉柔在一旁看得好笑。这位楚大刑警她是知道的,深城本地论坛上,时不时就会冒出他的花边新闻和英勇擒贼抓凶的事迹。

    她可万万没料到,在外头威风八面、铁骨铮铮,被视作警界标杆的人物,到了黑面神跟前,竟低眉顺眼连个屁也不敢放。这一幕,着实有趣。

    不过这会儿,她倒总算明白了:这么一位英雄传奇人物在他面前都服服帖帖的,难怪自己面对他时,会感到那般沉重的压力。

    见楚汉良态度虚心,古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师父,就得有师父的威严;做徒弟,也该有徒弟的样子——最起码,得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随后,古枫进书房取了笔墨纸砚,将一张红宣纸在桌上摊开,对楚汉良说:“现在咱们开始第一项,写拜师帖。原本这帖子,该是你提前在家写好,由你家长带来,行拜师礼时再当众朗读。既然你如今毫无准备,咱们就权宜通融一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楚汉良赶紧趁势拍上马屁:“嗯嗯,师父英明。我对您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涌啊涌啊涌啊……”

    “别涌了,再涌就水漫金山了。”古枫毫不客气赏了他一记爆栗,喝道,“现在,我说,你写。”

    楚汉良捂着脑门上被敲起的包,他敢说半个不字吗?

    “师道大矣哉,入门授业投一技所能,传武学之道,乃系强身健体,锄暴安良,保家卫国之策。历代相传,礼节隆重。今有楚汉良情愿拜于古枫门下,受业中华武学,终生为期。课艺期间,收入归师,吃穿自理……”

    “师……师父,等下,等下。这个‘收入’,是指我的工资吗?”楚汉良迟疑地问。

    “那自然不是。瞧你穷得叮当响,再把你工资给扣了,你喝西北风去?我指的是你将来用我传授的武功,所创造的收益。”古枫瞪他一眼。

    “哦。”楚汉良愣愣地点头,心里却不以为然。学个武功还能创什么收益?当即不再犹豫,提笔把这句写了下去。

    可后来,当他参加全国散打大赛拿下冠军时,却悔得肠子都青了——那一百万的奖金,一毛不剩全落进了古枫兜里,当然,还包括那座纯金奖杯。

    “……死生祸福,天灾人祸,车轧马踏,投河觅井,悬梁自尽,各听天命,与师无涉。自此后虽分师徒,谊同父子,对于师门,当知恭敬。身受训诲,没齿难忘。情出本心,绝无反悔。空口无凭,谨据此字,以昭郑重。好了,下面,你签字画押,写上日期。”

    楚汉良听得一头冷汗,写得手腕发软。

    这哪里是拜师帖,分明是卖身契还更贴切些。

    好不容易把帖子写完了,楚汉良擦了擦汗,问道:“师父,这下……我算是正式拜师了吧?”

    “这就算行了?仪式还长着呢。”古枫一句话,差点把楚汉良当场雷趴下。

    “还……还有什么?”

    “正式拜入师门,三拜九叩,那是少不了的。”古枫语气平淡。

    这话一出,不单楚汉良惊得下巴险些脱臼,连沙发上一直瞧热闹的施玉柔都瞪圆了眼。

    男儿膝下有黄金。让楚汉良跪天跪地跪父跪母,他都使得,可要他跪一个年仅十九岁的小子,这膝盖,实在很难弯得下去。

    施玉柔也觉得这事绝无可能。这拜师仪式虽搞得煞有介事,可两人年纪实在颠倒得太厉害,弄得整桩事本就像个笑话,如今还要学古人行跪拜大礼,她在心底暗猜:楚汉良再听话,也不肯这样做吧?

    “师父……这个,跪拜……能不能免了?”楚汉良犹犹豫豫地问。

    “不能。旁的都可以免,唯独这个,绝不能免。”古枫的态度斩钉截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楚汉良:“也许在你心里,只把这个当儿戏一样,为了学点功夫,便敷衍应付我一下。但我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我古枫,绝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你想糊弄我,到头来糊弄的,必定是自个儿。三拜九叩,绝不能免,少一下也不行。因为这叩的是你的诚心,叩的是你有没有学艺之心,是不是当真把我当作你的师父。”

    “这个……”楚汉良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古枫果然不好糊弄,甚至强大到根本不容你糊弄。

    最后,古枫冷冷地掷下一句:“你若还没想好,可以先回去,想清楚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