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院长心里那个冤啊:白眼狼,真是白养你二十几年了,到头来居然这么对你老子!
正呜呼哀哉着,水已经从鼻腔猛地灌了进来,直冲心肝脾肺肾,脑门也一痛,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既然都下来了,那就救人吧。
彭院长那肥胖的身子在水里扑腾几下,奇迹般地没沉下去,反而歪歪扭扭游到了那女孩身边。一点温柔都没有,一手揪住女孩的头发,拽着就往岸上游。
那女孩长得极标致,身材也相当火辣,加上那身妖艳的红裙,足够颠倒众生。
要是换古枫来救,肯定不是拽,是搂、是抱,一边救人一边也不耽误自己占点小便宜。
可彭院长不敢动这心思,倒不是岸上他女儿和妹妹眼睁睁盯着,而是他再磨蹭耽搁几下,自己也得沉进泳池里去。
彭院长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游过水了,才划拉这么几下,就感觉脚要抽筋了,只能强撑着憋一口气,拼了命往回游。
好不容易,他冒着生命危险把女孩弄上了岸。
众人无不向他投来钦佩的目光——这么胖还敢下去救人,不但没淹死,还真把人救上来了,可真不容易。
人是上来了,可明显已经没有了呼吸。
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水里扑腾了多久,要不是二楼佣人偶然瞧见,恐怕这女孩没了都不会有人知道。
眼下,女孩确实和死了一般无异。
彭靓佩上前探她鼻息,又贴胸口听心跳,脸色刷地白了——心跳已经没了。
这一刻,时间就是命,多耽搁一秒,生还的机会就少一分。
彭靓佩根本来不及多想,立马用她那理论功底极深却还一次没实战过的医学知识,给这命悬一线的何家小姐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在场一大圈人,全都愣愣看着,竟然连一个愿意给这么漂亮的女孩做人工呼吸的绅士都没有。
不过这也能理解,要是活的、蹦蹦跳跳的,在场男士肯定抢着上;可眼前这明显跟具尸体差不多了,谁愿意去触这霉头?
彭婉娴一直呆愣在那儿,跟根木头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实在想不通,泳池并不对客人开放,通往泳池唯一的那扇后门,她明明也上了锁,这个何大小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记得清清楚楚,刚刚听到佣人在楼上喊救命,她领着众人赶过来的时候,那道后门还是锁着的,还是她亲自拿钥匙打开的啊。
更让人纳闷的是,何大小姐来时明明穿了一身白色高级职业套装,当时她还羡慕对方那迷死人不偿命的身材,调侃她是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可现在,何大小姐怎么就一身红裙泡在泳池里了?
彭靓佩正拼命救人,可她的手和嘴就像个急色鬼似的,明显不大够用,顾得了女孩胸口,又顾不了嘴巴。
彭院长正要上前帮忙,冷不防人群里传来一声大喝:“喂!还折腾个什么劲?人家要是没死,反倒被你们折腾死了,你们负得起这责吗?”
众人循声看去,这突然冒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别墅的男主人、彭婉娴的丈夫——茂仁新。
正给女孩做人工呼吸和心外按压的彭靓佩被吼得一愣,动作也为之一滞。
“看什么?还不赶紧送医院!”茂仁新又是没好气的一声吼,可那肃穆的表情里,却有一丝不自然一闪而过。
这一嗓子总算把彭婉娴给吼醒了。她眼神复杂又古怪地看了丈夫一眼,赶紧和众人架起何家小姐往外走。
没走几步,彭婉娴又折回来,声音发虚地对彭靓佩和彭院长说:“哥,靓靓,你们陪我一块儿去好吗?”
此刻的彭婉娴,脸白得像刷了二斤粉,失魂落魄的,哪还有刚才那副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模样。
这让彭靓佩对她这姑姑又多了一个结论:四巨还得再加一巨——巨会装。
要换了别个报复心强的人,这会儿肯定要送上几句冷嘲热讽:“现在出了事,就知道你还有哥有侄女了?刚才干嘛去了?不是巨有文化巨有气质巨有品味,巨得连亲人都看不见了吗?”
可上天有好生之德,人命关天的当头,彭院长和彭靓佩也懒得再去计较那么多,救人最要紧。撒腿就跟着众人一起,把何家小姐往医院送去……
苏曼儿跟陈青青她们逛完街分手回到家,相当意外地发现,古枫居然在院子里晾已经洗好的被单。
苏姐姐很奇怪,她这小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自打她离职回家当了家庭主妇,而古枫从家庭煮男一翻身成了大学生之后,他就变得跟大少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十指再也不沾阳春水了。
古枫变懒了,可苏曼儿乐意。她就喜欢这么惯着他。
男人嘛,就该顶天立地志在四方,哪能老干那些婆婆妈妈的家务事,何况是她的男人。
“古枫,我不是说了,洗洗刷刷的事不用你来做。”苏曼儿假装生气地质问他。
“这个……反正我也闲着。”古枫讪讪地笑了笑。
“再闲也不能干这个呀。看看书,看看电视,哪怕睡个懒觉也行,干嘛都比干这个强。你是个爷们儿,是做大事的料,整天摆弄这些琐碎东西,志气和锐气都得给磨光了。”苏曼儿扔下手里的袋子,上前抢过他手里的床单,嗔怪道,“以后再不许干这种事了。”
“哦。”古枫闷闷应了声,心里既觉得幸福,又有点心虚。
其实他真的一点都不想洗这床单,可刚才跟丁寒涵胡天胡一通,已经脏了,要是不趁苏曼儿回来前赶紧把罪证消灭了,他还能有活路吗?
晾好被单进了屋,苏曼儿把逛街买回来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琳琅满目的,居然全是男士衣服鞋袜,而且全是世界知名牌子。
最简单的一双袜子都上百,还有古枫以前根本不知道穿、现在穿上就离不开的三角内裤,居然上了千。
更别提那些外衣外裤了。看来苏姐姐这回是下了血本,要好好包装古枫同学了。
“来,去洗个澡,换这套看看。”苏曼儿把连底带外的一套衣服递给古枫。
大白天的洗澡,古枫还真没这习惯,可现在身上黏糊糊的,本来就想洗完被单再洗自己,没想到苏曼儿回来得这么快。
既然她提出来了,正好借坡下驴,彻底消灭证据。
万一等下她心血来潮又想跟自己亲热,闻出他身上有别的女人的味道,那岂不是呜呼哀哉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一身焕然一新从浴室走出来,苏曼儿看得直了眼。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翩翩美男就是自家男人。
她很想冲过去抱他,又有点怕弄皱那一身笔挺的衣服,站在那儿犹犹豫豫、踌躇不前,倒显出一股别样的娇羞,格外动人。
“怎么了,姐姐?”古枫见她呆呆看着自己,忍不住问。
“我想抱你。”苏曼儿羞羞答答的。
“想抱就抱啊。”古枫笑着朝她摊开手,见她还是不动,便紧走两步,把她娇柔的身子搂进怀里。
苏曼儿也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双柔荑,揽住他的腰背,深深吸着他身上沐浴露淡香混着男人味的气息。
两人正情意绵绵,眼看又要走火的时候,古枫的手机很合时宜地响了。
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一看,是彭靓佩打来的。
他有点想松开苏曼儿去一边接,可苏姐姐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只好忐忑地接听起来。
“喂,古枫,你在哪儿呀?”电话一通,那头就传来彭靓佩焦急的声音。
“我在家呢,怎么了?”古枫心里疑惑,这声音听着不太对劲。
“我这儿出了点事,你能赶紧来市人民医院吗?”电话那头还夹杂着汽车的蜂鸣声,显然她正在路上。
“什么事啊?”
“这边有人溺水了,正往医院送,我怕他们救不活,你快过来好不好?”彭靓佩的声音又急又颤,显然已经慌了神。
古枫本想说,别的医生救不活,我也未必就能救活。可这时苏曼儿已经扯着他往门外跑了,他只好对电话那头说:“好,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