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天降神医 > 第240章 渐鸣
    轿车驶离大宅,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大道上。

    老一与鬼叔并肩坐在后排。

    “阿一,洪爷怎么样?”鬼叔侧过头,低声问道。

    “老爷子气坏了,把我狠狠揍了一顿。”

    老一苦着脸,伸手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肩膀。

    自打记事起,这还是他头一回挨父亲的打。

    可他也怨不得谁——这一回,自己确确实实干了件既糊涂又丢人的蠢事。

    “等过几天,洪爷气消了就好。”鬼叔淡淡地安慰了一句。

    “嗯。”老一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又绕回了财神身上,“鬼叔,你说,咱们当真没法子把财神手里那笔钱弄回来了?”

    “财神连死这招都使出来了,破釜沉舟啊。”鬼叔皱紧了眉头,“恐怕是真没法子了。”

    “要只是一千几百万,看在他替咱们卖命近十年的份上,我也就忍了。可现在他吞下去的数目,就算死上一百回也抵不了。就算真没法子,也得给我硬想出法子来。”老一脸色阴沉得怕人。

    “办法,自然是要想的。可眼下,也只能先等。毕竟,到底谁来继承财神这笔遗产,还没个准信呢。”

    “这事你盯紧些。茂家那边一有风吹草动,马上告诉我。”

    “好。”鬼叔点了点头,眼底却有一丝不悦悄然掠过。

    老一的视线一直落在窗外飞逝的景物上,并未察觉丝毫异样。

    “傻强呢,有消息没有?”

    “没有。”鬼叔摇了摇头,随即又拧起眉,“不过,我估摸着他怕是凶多吉少了。脑袋一热就往关里冲,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傻强跟丁力生的仇,全因两帮相争结下的。他弟弟死得那么惨,这回又听说丁力生住了院,他哪还肯错过这种机会。”老一感慨了一句。

    “话是这么说,可他在动手之前,好歹也该跟咱们通个气。这蠢货倒好,不但一个字没提,还自己亲自跑去了。”鬼叔语气里透出几分怒意。

    “鬼叔,依你看,他现在是挂了,还是落到了义合那帮人手里?”

    “这倒真不好猜。当晚市人民医院那一场乱成什么样,连警方到现在都还没弄清到底谁打了谁,我更分不出傻强的下落。不过,尸首里头没有傻强,这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往好处想——傻强,兴许还活着。”

    “他要真活着,咱们就必须得想想法子了。”

    “嗯。”鬼叔应了一声,忽然像又记起什么,“对了,有个事,我一直忘了跟你提。”

    “什么事?”

    “前一阵子,义合帮里有个小喽啰,放出话想来投奔咱们。”

    “哦?叫什么?”

    “陈大山。手底下也带着几个人。”

    “怎么回事?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想投过来吧?”

    “照他自己说,是他弟弟被义合帮那个未来姑爷给阴了。不但书念不下去,还判了刑。可他跟的大佬臭皮南却不肯替他出头。他觉着报仇无望,心里窝囊,这才动了投靠咱们的念头。”

    “这事,是真是假?”

    “我派人查过,确有其事。他弟弟叫陈弘胤,如今就关在深城第一看守所里,罪名是绑架、轮奸,判的是重刑。”

    “既然属实,我倒不介意多养一条狗。”老一冷冷一笑。

    “阿一,我倒觉着,这家伙诚心投靠是假,想借咱们的手替他报复义合那姑爷,才是真。”

    “哈哈,鬼叔,有句话你总该听过——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他陈大山想利用咱们,咱们不也正想利用他吗?”

    “呃。”

    “他想报仇,咱们就给他撑腰。”

    “好。”

    “对了,鬼叔,丁家那丫头,到底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老一忽然问起这个。

    “我已让人查过。那小子叫古枫,现在是深城大学医学院的学生。”

    “就只是个学生?”

    “表面看,的确是个学生。可这小子绝不简单。认识的人三教九流,关系也盘根错节。唯一让人摸不透的是,这人仿佛是今年才凭空冒出来的,以前的底细,一片空白。可不管他是打哪儿来、从前是干什么的,他的存在,对咱们终归是个威胁。”

    “哦?这么说,咱们就更该好好‘支持支持’那陈大山了。”老一脸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嗯。”

    “义合那边,近来有什么动静?”

    “好像没有。自打丁力生一受伤,义合整个就变了,以往那股高调劲儿全没了,什么动静都瞧不见。”

    “不管他们有没有动静,咱们都得小心提防。”

    “这自然不用说的。不过,我倒有个还不算太成熟的想法——咱们,是不是趁现在丁力生病着,直接要了他的命?”鬼叔压低了声。

    “鬼叔,这事得从长计议。最好,还是先问过老爷子。”老一缓缓摇头。

    “哦。”鬼叔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眼里却掩不住那一闪而过的失望与无奈。

    古枫回到了学校,可脑海里翻来覆去,仍是茂仁新那件事。

    刚才在审讯室里,见茂仁新那副痴痴愣愣的模样,古枫才猛然记起——这人在手术室被人抬出去之前,就已遭自己点了穴。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一直到方才在审讯室被自己解开穴道,茂仁新从头到尾都处于毫无意识的状态。

    既然他毫无意识,那新焊上去的防盗网,被挪动的花盆,烧成灰的衣服……这些手尾,究竟是谁去料理的?

    是彭婉娴吗?

    可听茂仁新临死前冲她吼出的那番话,她对这整件事,好像根本不知情。字里行间甚至能咂摸出,她对自己的丈夫压根儿谈不上了解。

    连同床共枕的人都不了解——古枫觉着,这实在是种莫大的悲哀。

    暂且将这个问题搁下,茂仁新临死前那番话,也处处透着诡异。

    给古枫的感觉,这人仿佛揣着满腔难以启齿的苦衷与秘密,可到底是什么,他一时又理不出半点头绪。

    这案子,的确如楚汉良所言,远没有结束。

    只是,真相究竟如何,恐怕也只能等何巧晴真正醒过来,才有答案了。

    可何巧晴,真能平平安安醒过来吗?

    这,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课堂上,古枫和彭靓佩这对折腾了整宿都没睡安生的男女,终于再也扛不住那排山倒海般袭来的瞌睡虫,双双趴在课桌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