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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偶尔发下神经

    古枫、李啸澜和彭靓佩,三个人同时去了龙山分局自首。

    进门之后,他们就被分开带走了。

    负责问讯古枫的是个熟人,就是那个总跟在楚汉中左右的吴队。

    看见这位,古枫心里清楚,楚汉良那废柴徒弟八成已把事情捅给了他哥。

    可他心里反倒更来气——告诉楚汉中有个屁用?

    那人除了秉公执法,还会什么。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随便拨个110,倒落个省心。

    吴队跟古枫可算老熟人了,倒没多废话,也没搞什么严刑逼供,连手铐都没给他上,只是让他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随后便让人把他关进了一间小黑屋。

    就这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小黑屋的门终于被打开了。一个警服笔挺的警察站在门口,冲他吆喝:“古枫,你可以走了。”

    “我师兄李啸澜呢?”古枫一脚踏出门外,立刻问道。

    “不知道,赶紧走。”那警察撂下这一句,连给古枫发作的机会都没留,转身便自顾自走了。

    古枫无奈,只好一步步朝外走去。他本想着去找楚汉中问问,可一想到那人那股子油盐不进的品性,估计问了也白搭,便索性径直走出了大门。

    出了龙山分局,没走多远,他便瞧见了路边停着的一长溜车。

    一辆是楚汉中那辆警车,一辆是苏曼儿的凯迪拉克,一辆是丁寒涵那辆扎眼的宾利,还有一辆是师爷的七系宝马。

    昨夜早早就被放出来的彭靓佩,也开着彭院长那辆凯美瑞等在那里。

    就连古枫那个病人——极品少妇施玉柔,也静静坐在她那辆阿斯顿·马丁里,停在路旁。

    这一下,古枫是彻彻底底犯了难。

    这些人,明摆着全是来接他的。

    可这么多辆车,他到底该上谁的好?

    他想了想,径直朝苏曼儿的车走去。可还没上车,只是抬手敲了敲车窗。

    他原是想跟苏曼儿说几句话的,谁知苏曼儿一见他,立刻便推门下车,手里攥着一把类似枝叶的东西,气势汹汹便朝他走过来。

    古枫心底猛地一寒,满脑子只剩一个绝望的念头:姐姐,你不会是要当街当巷抽我吧?我往后还要做人啊……要打,咱也回家再说成吗?

    可苏曼儿若当真要打,他除了乖乖站在原地挨打,又能有什么法子。

    结果,那把枝叶当真落到了古枫身上。只是让古枫万分意外的是,那一记记抽打,竟轻得像是在拂尘。一边抽,她一边压着声说:“这是柚子叶,去晦气的。”

    “哦……”古枫愣愣地应了一声。

    原来,苏姐姐是用这样的法子替他洗晦气。

    苏曼儿用那把柚子叶,仔仔细细、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将他全身轻轻抽打了一遍,仿佛这样便真能将他这一夜在局子里沾染的晦气全数拍打干净。

    做完这些,她才抬眼看他:“我知道有人来接你,也知道你还有事必须去办。可我总怕他们不懂这规矩,所以就过来了。我回家给你煲汤,你办完事,早点回家,好吗?”

    古枫听了这话,心里猛地一酸。但这酸涩,绝不是因为昨夜受的那一丁点委屈。

    而是他忽然想起了从前,在大辽那时,他孤苦伶仃,随着逃难的人群随波逐流、颠沛流离、无家可归。

    那时节,莫说有人关心,便是死在了兵荒马乱里,也不会有人多瞧他一眼。

    可如今,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他不过是出了这么一点事,却有这么多的朋友,这么多的人,真心实意地牵挂着他。

    那一瞬,他当真生出一种冲动——想要一头扑进苏曼儿怀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

    “古枫,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是不是他们打你了?是不是……”苏曼儿的话还没说完,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的身子,已被古枫一把拥进怀里,而她的唇,也已被他牢牢封住了。

    这是头一回,古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般拥抱她。

    那一个深长而滚烫的吻,几乎就是在向整个世界宣示——苏曼儿,不是他的姐姐,是他的女人。

    丁寒涵远远望着这一幕,心里早已做足了准备。

    可当这幅画面真真切切摆在眼前时,那股酸涩仍是止不住地从心底直往上翻。

    她怔怔看了一阵,终于再没有勇气看下去了,抬脚便隔着坐垫朝前头阿布的座椅狠狠踹了一下。

    阿布猛地回过神,一扭头撞见大小姐那张沉得快滴出水的脸,立刻会意,二话不说发动车子,调头绝尘而去。

    彭靓佩却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僵地坐在那里,傻傻望着那对深情拥吻的人。

    随即,眼泪便叭嗒叭嗒掉了下来,最后终于失控,伏在方向盘上呜呜痛哭起来。

    她早就知道,古枫有女人,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可她一直不愿去面对,总拿那层最美、最好、最纯的幻想,编织着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而此刻,古枫的举动,便像一把残忍的利刃,将她那本就脆薄的美梦,撕得粉碎。这一刻,她只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柄尖刀狠狠捅了进去,又生生绞了好几绞。

    她甚至想,昨天,倒不如就让那两把长刀当场劈死自己。

    至少,若是她已不在这个世上,便不用眼睁睁承受这一切,承受这把她整个人都碾碎的绝望。

    她爱的男人,爱着另一个女人——也许还不止一个。

    那他,为什么还要亲吻她?

    为什么要来招惹她,给她一个那般美好的希望,如今,却又这般残忍地捏碎了它。

    难道,自己在他心里,当真就只是一个玩物吗?

    她恨古枫,恨到了骨头里。

    她恨他不该这样残忍,恨他不该吵醒她的美梦,恨他为什么不继续欺骗下去。

    哪怕,她明知那一切都是假的,像肥皂泡一样虚幻,可只要能在梦里多呆一天,那也是一种卑微的幸福啊。

    施玉柔倒没多大感觉。不过就是接吻罢了,她又不是没经历过。

    可在这光天化日、大街之上,这般张扬的深吻,她倒确确实实没试过。

    若非要她说心里是什么滋味,那大概只剩两个字——羡慕。

    苏曼儿正沉醉在男人那霸道而深情的拥吻里,可唇齿间,却隐隐尝到了一丝不属于他的苦涩。而耳边,也传来了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哭声。

    这一回,是她唯一一次,没有因为他的吻而情动。

    相反的,一股极重的负罪感,死死压在她胸口。

    这份浓烈的不安,让她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推开了古枫:“好了。你不该这样的……至少,不该当着她们的面。”

    古枫没有说话,只望着那辆早已远去的宾利,听着耳边那一声声撕心的哭泣。

    他的心,何尝不也在一阵阵发疼。

    可他为何偏要这么做,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难怪别人都说,活在这大都市里,压力太大。

    从前他还以为,那不过是无病呻吟。可到了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这压力,当真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偶尔,若不狠狠发一回疯,这心里,是怎么也平不了的。

    也许,就在这一瞬,是他的良心忽然发现了,想用这种方式告诉那些还抱有幻想的女人——他,已经有主了。

    也许,在这一刻,他是想向全世界昭告他那不可告人的大男人心思——他要三妻四妾,他要大被同眠。

    也许,在这一刻,他什么也没想,仅仅只是被苏曼儿的温柔撞碎了心防,情难自禁,不顾一切地吻了她。

    可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已经做了。这种事,一旦发生,便绝不可能再逆转时光,重新来过。所以后悔,早已来不及。

    “古枫,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曼儿定定看着他,轻声问道。

    古枫脸上的神情一片茫然。连他自己,也弄不懂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人,本就是心思最复杂的动物。有时候,自己心里真正想表达的,与做出来的,可能是全然不同的两回事。

    也许,古枫真正想吻的,并不是苏曼儿,不是丁寒涵,也不是彭靓佩。其实……他真正想吻的,是在场的每一个女人。

    看着他脸上那抹藏也藏不住的痛苦,苏曼儿终究不忍再追问下去,只在心底默叹一声,低低说了句:“办完事,早点回家。”

    说罢,她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径直离去。施玉柔本就是陪她一道来的,见苏曼儿走了,也静静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车子一辆接一辆离开,那一声声引擎的低响,总算将彭靓佩从崩溃的边缘拉回一丝清醒。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最后朝那个让她心碎的身影望了一眼,也咬着牙发动了车子,跟着离去。

    场中,很快便只剩下了师爷那辆宝马,孤零零停在那里。

    就连古枫那位老徒弟楚汉中,也早瞧明白了——再留下去,除了挨抽、挨骂、挨白眼,绝不会再有第四种可能,于是也毫不犹豫地踩下油门,走了。

    最后,古枫只能无奈地拉开那扇唯一还等着的车门,上了师爷的车。

    其实,这倒也正是他走出那扇大门时,便想上的那一辆。

    眼下,他最迫切想知道的,根本不是这些儿女情长,而是——李啸澜,到底怎样了。

    他刚在后座坐定,师爷便侧身递来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

    古枫下意识伸手去接,哪知师爷手腕一翻,竟将那满满一瓶水,径直全倒在了古枫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