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身影。
那个人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一头长发从帽檐下露出来，有些凌乱。
杨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身影……
他太熟悉了。
漫画里，动画里，那些经典的画面里，无数次出现过这个身影。
三井寿。
杨煦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人。
三井靠在电线杆上，嘴里没有烟——杨煦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只是在看着远处，看着体育馆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湘北刚刚输掉比赛的地方。
杨煦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果然和漫画里一样。
三井寿，还是关心湘北篮球的。
他的心底，还是喜欢篮球的。
只是……
杨煦想起原著里的那些剧情。
因为伤病，因为不甘，因为自尊心作祟，他走上了另一条路。
变成了不良少年。
变成了那个让人又恨又心疼的“炎之男”。
但他一直不抽烟。
这是他对篮球最后的热爱，最后的一点点坚持。
杨煦看着那个靠在电线杆上的身影，心里有些感慨。
三井寿。
灌篮高手前期最悲情的人物。
后期那个改过自新、剪掉长发、在球场上燃烧自己的男人。
他的体力不够，但他用意志力撑着。
他的技术生疏了，但他用汗水找回来。
湘北能打败山王，能走到那一步，和三井有直接关系。
杨煦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过的那句话——
顺境流川枫，逆境三井寿，绝境樱木花道！
三井寿，就是那个在逆境中站出来的人。
不到残血不开大招的火焰男三井寿。
杨煦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他很想走过去，打个招呼。
但理智告诉他，不行。
现在的三井寿，不是那个在球场上喊着“教练我想打篮球”的三井。
他现在是不良少年。
是铁男的同伙。
是那个带着人来砸篮球场的家伙。
如果贸然上去打招呼，万一引起他的不满……
杨煦摇了摇头。
算了。
按照剧情，只要安西教练在，三井迟早会回来的。
那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救赎。
杨煦收回目光，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根电线杆的时候，他没有抬头。
三井也没有看他。
两个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杨煦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家伙蹲在那里。
“煦哥！”
樱木花道站起来，朝他挥手。
杨煦走过去：“你爸好点了吗？”
“还在医院呢。”樱木挠挠头，“不过医生说已经好转了，今天我可以出来透透气，我就来找你了！”
杨煦点点头。
“那就好。”
樱木凑过来，眼睛亮亮的：“煦哥，我想练篮球！”
杨煦看着他。
樱木嘿嘿笑了：“这段时间在医院陪我爸，好久没碰球了……手痒。”
杨煦笑了。
“行，走吧。”
两人来到附近的篮球场。
夕阳已经落下去了，球场上的灯光亮了起来。
空无一人。
樱木抱着球，正准备往篮下冲，杨煦叫住了他。
“等等。”
樱木回头。
杨煦看着他，认真地说：
“今天我去看了一场高中生的比赛。”
樱木愣了一下：“高中生？”
“嗯。”杨煦点点头，“湘北对陵南。”
樱木眨眨眼：“那是什么学校？”
“神奈川县的高中。”杨煦说，“比咱们高一个级别。比赛强度、身体对抗、技术含量，都比我们现在打的初中比赛要高得多。”
樱木的表情认真起来。
杨煦继续说：“湘北输了。”
樱木挠挠头：“输了？那个湘北很弱吗？”
“不是弱。”杨煦摇摇头，“湘北有一个中锋，叫赤木刚宪。他一个人拿了24分，把对方的中锋完全限制住了。”
他顿了顿。
“但是湘北还是输了。”
樱木眨眨眼：“为什么？”
杨煦看着他。
“因为篮板。”
樱木愣住了。
杨煦说：“湘北除了赤木，没人抢篮板。陵南那边，三个人冲进去抢。一个投不进，另一个抢到，再投。再投不进，再抢。”
他走近一步，看着樱木的眼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樱木摇摇头。
“意味着湘北的进攻机会，只有一次。而陵南的进攻机会，有两次，甚至三次。”
杨煦的声音很平静。
“一场比赛下来，陵南比湘北多出了二十次进攻机会。二十次。就算每次只拿两分，那也是四十分。”
樱木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杨煦继续说：“掌握篮板球的人，就能掌握整场比赛。这不是我说的，是所有会打球的人都知道的道理。”
他拍了拍樱木的肩膀。
“你弹跳好，身体壮，这是天赋。但如果不会抢篮板，这些天赋就浪费了。”
樱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用力点头。
“煦哥，本天才懂了！”
他跑到篮下，冲杨煦喊：
“教本天才抢篮板吧！”
杨煦走到篮下，指着篮筐下方的位置。
“抢篮板之前，先要学会卡位。”
樱木眨眨眼：“卡位？”
“对。”杨煦背对着他，扎下马步，双臂张开，“用你的背和屁股挡住对手，不让他进去。”
樱木看着他的姿势，忍不住笑出声。
“煦哥，你这个姿势好丑！”
杨煦回头瞪了他一眼。
“你学不学？”
“学学学！”樱木赶紧跑过来。
杨煦让樱木站在篮下，自己站在他身后。
“现在我是你的对手，想冲进去抢篮板。你怎么办？”
樱木想了想，学着杨煦的样子，扎下马步，撅起屁股。
“这样？”
杨煦差点笑出来。
“屁股收一收，不是让你撅那么高。”
樱木调整了一下。
杨煦从后面顶了他一下。
“哎哟！”樱木往前踉跄了一步。
“重心太低。”杨煦说，“腿再蹲下去一点，稳住。”
樱木重新扎马步，这次稳多了。
杨煦又顶了几下，樱木纹丝不动。
“不错。”杨煦点点头，“就这样，用你的背感受对手的位置，用你的屁股把他顶出去。”
樱木咧嘴笑了。
“本天才学会了！”
接下来，杨煦开始往篮板上扔球。
“先卡位，再起跳！”
樱木扎下马步，用屁股顶住想象中的对手，然后跳起来把球抓在手里。
“对了。”
再来一次。
又对了。
再来一次。
又对了。
十次之后，樱木开始觉得无聊了。
“煦哥……”他抱着球，一脸乏味，“这个也太没意思了，就光在这儿撅着屁股抢球，又不得分又不好看……”
杨煦看着他。
“你觉得没意思？”
樱木点点头。
杨煦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刚才我跟你说的那场比赛，湘北为什么输？”
樱木愣了一下。
“因为篮板……”他小声说。
“对。”杨煦说，“你知道湘北那个中锋赤木，他抢了多少个篮板吗？”
樱木摇摇头。
“15个。”杨煦说，“全队最高。但是有什么用？他一个人抢15个，陵南三个人抢了30个。他抢一个，人家抢两个。”
他看着樱木。
“他累得要死，还是输了。”
樱木沉默了。
杨煦继续说：“你的弹速比我好，身体条件也比一般人强。如果你学会抢篮板，以后每一场比赛，你都能让对手少一次进攻机会，让队友多一次进攻机会。”
他拍了拍樱木的肩膀。
“这不是得不得分的问题。这是能不能赢的问题。”
樱木低着头，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
眼睛亮亮的。
“煦哥，本天才知道了。”
他跑到篮下，冲杨煦喊：
“再来！”
杨煦又扔了三十次。
樱木每一次都先卡位，再起跳。
虽然动作还有点笨拙，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煦哥！再来！”
“够了。”杨煦说，“今天先到这儿。”
樱木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煦哥，本天才刚才抢了多少个？”
“五十个左右。”
樱木的眼睛更亮了。
“五十个！那本天才是不是已经掌握了整场比赛？”
杨煦看着他那个傻样，忍不住笑了。
“差得远。”
樱木的脸垮了下来。
“那还要练多久？”
杨煦想了想。
“每天练，练一年，差不多。”
樱木张大了嘴。
“一年？！”
“嫌多？”
樱木挠挠头，又看看手里的球。
然后他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