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闭上。”谢砚凛从沈姝身后捂上了她的眼睛。这两个粗鄙不堪的男人被他扒了个干净，不能脏了沈姝的眼睛。
那妇人正哭得发抖，没听清谢砚凛说什么，下意识地看过去，顿时吓得一头扎在地上，额头撞得咚地一声响。
谢砚凛淡淡地扫了那妇人和香琴一眼，一手一个，拖着两个粗鄙的男人的腿，手臂一抡，往殿外丢……
扑扑两声，两人摔在满是杂草和雨水的地砖上，被冷雨浇得睁了睁眼睛，又疼晕了过去。
妇人和香琴都被谢砚凛这力气给惊呆了，张着嘴，半天没能出声。
沈姝拿起靠在殿门口的伞，扭头看向了妇人一眼，随即走了出去。
“沈娘子，求求沈娘子，此事万万不能说出去。”妇人膝行出来，一把抱住了沈姝的腿。
“我不会说。”沈姝低头看她，皱眉道：“以后对身边的婢女好一些吧，刀都抵在你喉咙上了，少作孽，多积德。”
妇人连连叩头：“再不敢了。”
香琴爬起来，一把拉住了沈姝，哭道：“沈娘子你带我走吧，我愿为沈娘子当牛做马。”
“沈娘子和王爷看上了，就带走吧。”妇人一听，赶紧把婢女往前推。
沈姝深深地看了一眼妇人，拉起了香琴的手：“那你就随我走。”
香琴喜极而泣，赶紧从沈姝手里接过伞，撑到了她的头上。
妇人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个时辰后，雷雨停了。
散落在花园各个角落里的妇人们长舒了口气，纷纷从躲雨的地方走了出来。
“牡丹花都被雨给吹成这样了。”众人看着被暴雨打得七零八落的牡丹，都忍不住惋惜。
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大家好奇地看过去，只见好几个宫婢和小姐捂着眼睛往这边跑。
“出什么事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是岭南王和晋国使臣，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不穿衣裳……”一位宫婢捂着脸，羞得面颊通红。
“混帐，光天化日之下，他们莫非是对哪家夫人小姐……”立刻有妇人恼了，大声呵斥道。
“不是的，是他们两个……他们两个不穿衣服抱在一起。”宫婢憋红了脸，终于把话挤了出来。
一群妇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好奇的人伸着脖子往前看，只见一大片牡丹花往四周倾倒，正中间两个大男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啊，我的眼睛！”妇人猛地瞪了瞪眼睛，双手飞快地捂住了眼睛。
此时那两个人终于醒过来了，睁开眼睛对视了一会，双双脸色骤变，猛地将对方推开。
园子里的尖叫声更大了，一声更比一声尖，一声更比一声高……
比之前躲雷雨时还要惊慌，你踩了我的裙子，我踢掉了你的鞋，整个园子里除了尖叫声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来人！”岭南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他张开肿得像香肠一样的嘴，疯狂咆哮。
一颗牙都没有的嘴，一张一合，样子滑稽又可怖。
“放肆、放肆、放肆！”赵元脸色铁青，带着一群太监冲过来了。他们手里抱着偌大的被子，朝着岭南王和晋国使臣兜头盖去。
“快把他们抬出去！”赵元大叫道。
太监们合力用被子把二人包了个结实，抬起来往园子外冲。
“我要见皇上！”岭南王在被子里狂叫。
“别叫啦。”赵元恼怒地呵斥道：“简直不成体统！岭南王，你等着皇上降罪吧！”
“我是被人暗算……”岭南王怒吼道。
“快抬走，快！”赵元黑着脸，催促太监再跑快一些。
满园子未出阁的小姐，还有皇上的两位小嫔妃，眼睛都被这两头蠢货给弄脏了！
太后寝宫。
太后气得浑身颤抖，双手往桌上用力一扫，杯盏都摔了个粉碎。
“母后息怒。”小皇帝走上前来扶了她一把。
“这两个蠢货，怎会干出如此丑事！”太后拍着桌子，厉声呵斥道。
“许是喝醉酒了。”小皇帝脸色也不好看。
“谢砚凛呢？是不是他干的？”太后反应过来，立刻看向了赵元。
赵元弓着腰，小心地回话：“他一个时辰前就带着沈娘子出宫去了，此时应该到家了。”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干的！他这是想把我们母子逼死啊！”太后走到一只小盆景前，抱起盆景用力往地上砸。
“太后娘娘息怒。”赵元慌忙跪下，急声说道：“此事只需问岭南王便知，到底是谁干的。”
“去问！”太后厉声道。
“是。”赵元爬起来就想走。
“不准去。”小皇帝叫住了赵元。
赵元怔了一下，看向了太后。
“你先出去。”小皇帝朝赵元挥挥手。
赵元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小皇帝叹了口气，说道：“母后，若真是他干的，朕又要怎么办？”
太后愣住了，她脸色白了白，扶着椅子慢慢坐下。
“原本他簇拥你上位，我们是该敬他。可他太张狂了，若有一天当真要造反，我们只有死路一条。皇儿，该想办法除去他才是。”太后沉默了半晌，小声道。
小皇帝苦笑道：“我们不如试着与他和平相处。”
太后冷笑道：“他若无异心，为何不肯交出兵权？你别忘了还有一个安王在虎视耽耽。你若手中无兵，早晚被他们吞得骨头渣也不剩。”
小皇帝眼眶泛红，小声道：“这皇帝真不好做，我不想当皇帝了。”
“闭嘴，不准说丧气话，你是皇帝。”太后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小皇帝垂下了头，半晌后才道了声：是。
……
沈家小院。
沈姝洗了个热水澡，出去寻谢砚凛。他早就洗完了，她因为疹子，所以多泡了会儿。
厨房里亮着灯，有姜汤的气味飘出来。沈姝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厨房走。
推开门，只见谢砚凛就站在灶台前，正舀出一碗姜汤，那叫香琴的姑娘站在他边，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谢砚凛。
这香琴梳洗干净了，比在园子里瞧见时竟还要标致几分。
“香琴你不必在这里忙。”沈姝轻声道。
香琴见到她来，赶紧行礼：“沈娘子。”
沈姝朝她笑笑，看向了谢砚凛。他不是个温柔的人，尤其是对随意靠近他的女人。他能做到客气，但愿意让别人靠这么近，很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