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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画像,是他!

    “奴婢先行告退。”见沈姝看自己,香琴连忙埋下头,向二人行了个礼。

    沈姝扶住她,柔声道:“我这里没有奴婢,你不要拘束。过几日我安排人送你离开。”

    “多谢沈娘子大恩大德。”香琴眼眶一红,又跪下去了。

    “出去吧。”谢砚凛扫她一眼,将手里的姜汤放到桌上。

    香琴赶紧朝谢砚凛行了个礼,半弯着腰,恭敬地退了出去。

    谢砚凛拉起沈姝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两字:为何?

    为何要留下香琴?他知道沈姝是故意的,她不可能看不出来香琴是故意往他们二人面前凑。

    最近的事太顺了,沈姝想解毒,于是那解药就长在了砚雪卫大营的岩壁上。沈姝想查那孙嬷嬷账本上的图案,今日这位夫人就被送到了沈姝面前……

    所以是有人想帮沈姝?还是迫不及待想了结此事?

    谢砚凛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察觉到一团浓到撕不开的黑雾正朝他涌过来。

    沈姝沉默了一会儿,拉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写:“那妇人姓陈,陈贵妃的亲姐。”

    谢砚凛怔了一下。

    当年宫破时,陈贵妃被身边的宫女用白绫绞死了。她平常对宫人动辄打骂凌虐,宫人早就对她恨之入骨。将她绞死后悬于梁上,对外只称是她以身殉国。

    而陈贵妃的家人早年因为陈父贪墨,被沈姝的父亲查实,全家流放。后来虽遇大赦回京,陈贵妃又凭美貌得了老皇帝的宠爱,但陈家一直没能翻身,老皇帝只给陈父封了个闲官,让他在家中养老。至于这位姐姐,几乎没人记得她。

    沈姝认得她,是因为陈贵妃得宠时,陈夫人进过宫。她随父母流放,受了折磨,不能生养,被夫家嫌弃,进宫找陈贵妃哭诉撑腰。陈贵妃让老皇帝下旨,把陈夫人丈夫纳的小妾全部杖毙。

    “你瞧,与我与有怨的人,都落我手里了。郑家、沈氏兄弟,陈家……”沈姝慢慢地咽了口姜汤,小声道:“你说,是在帮我吗?”

    难道真的哥哥还活着?

    哥哥不能与她相见,所以引着她去查这一切。

    否则怎么解释这些事?为什么今天出现的会是陈夫人?这香琴呢,把香琴送到她身边来干什么?

    “王爷,月楼抄了。”卫昭大步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捆画卷,脸色难看地说道:“您得看看这个。”

    卫昭把画往地上一扔,拿起一幅刷地一下展开。

    上面画的沈姝!

    珍珠白流纱裙半褪到肩下,乌黑的长发垂至腰间,一点朱砂点在左边锁骨处……

    谢砚凛面色一沉,拿起了另一幅看。

    也是沈姝!

    画的是那件青纱裙!

    两件衣都是里衣、寝裙,她穿上时只有他见过!

    他身边被人埋了眼线?!可就算是眼线,又怎么知道这两身衣裳的细节?小崔夫人那里的衣裳图样被人偷了?好,就算是偷了图样,又如何画得出如此神态的沈姝!

    “有几人看过这些画?”谢砚凛又拿起一幅,轻轻展开。

    这幅更是让他愤怒,竟是沈姝出浴图!

    龌龊!

    他猛地合上画,看向了卫昭。

    卫昭根本不好意思看那些画,也不好意思看沈姝,他揉揉鼻头,伸出一只巴掌。犹豫了一下,他又翻转了一下巴掌。

    当时抄月楼,他是带了亲卫进去的,等到他看清画上的人到底是谁时,众人都已经看到了。

    “沈娘子放心,都没看清,真的没看清。”卫昭眼看沈姝脸涨红,赶紧解释。

    “臭不要脸。”卫昭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我一定把这人抓出来,挖掉他的眼睛。”

    沈姝捡起一幅画,举到烛下认认真真地看。

    这画工……

    这细节!

    与二哥几乎一模一样。

    可二哥不会画这样的她!

    那人极熟悉她和哥哥们,而且那人现在就在她身边看着她!

    可郑惊澜已死,他也画不出如此精美的画像,所以绝不会是郑惊澜。沈氏兄弟更不可能,他们就是一双草包。

    宁渡渊?

    怎么可能是他,他谦谦君子,大热天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卫昭?

    沈姝看向卫昭,他一张黝黑脸皮已涨得通红,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一看就是个童子身,怎会画这样的画。

    “王爷,沈娘子,你们别看我啊,不是我……”卫昭见二人都看自己,吓得转身就跑。

    他确实喜欢沈姝,喜欢她漂亮温柔,贤惠勤快,谁娶回家当娘子都会很幸福。可他也有分寸,才不会悄悄画这种东西玷污沈姝。而且沈姝是谢砚凛的夫人,他更不会干这种觊觎兄弟之妻的龌龊事!

    “混帐。”谢砚凛抓起一幅画,气得想要一把火烧光。

    他都没画过这样的沈姝,这该死的竟画了这么多沈姝!想抠掉那人眼睛了,把那人的脑袋拧下来!

    “画功了得,有如此画功者又有几人。”沈姝盯着画上人儿发髻上的珍珠,小声道:“珍珠上的水滴都似真的一样,我二哥当年最会画水。”

    谢砚凛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胸膛里一股火气越积越深。

    他一个字也听不见,得让沈姝写。

    可沈姝显然现在没有心思写字,他更不能在这时候召侍卫进来听她说话,写字给他看。

    他烦燥了,抬手就拨了一下耳朵,这才弯下身子将地上的画一幅幅卷起来,揽入怀中。突然,他盯住了地上的一幅画,画卷一角落了一滴墨,那墨被笔尖扫过,成了一片落叶。

    他印象中只有一人喜欢这样画落叶!

    一长串的巧合此时终于连了起来,谢砚凛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极为难看。

    ……

    饮溪书院。

    叶浸尘将书册合上,起身走到书架前,又抽出一本书来看。

    砰地一声,门被用力推开了。

    叶浸尘飞快地转身,只见谢砚凛一脸寒意地走了进来,只见他手一挥,几幅画砸到了叶浸尘的脸上。

    叶浸尘脸上被画轴砸出一道红痕,他接住画,抬眸看向了谢砚凛。

    “为什么?”谢砚凛步步走近,一双眸子里寒光闪动。

    叶浸尘嘴张了张,随即又合上了,他把画卷起来,轻轻地放到桌子上。

    “香是你调的?那解毒草是你种的?宫里的陈夫人是你安排的?叶浸尘!你到底在干什么?”谢砚凛手腕一翻,匕首抵在了叶浸尘的喉咙上。